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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节(第17601-17650行) (353/381)

懿德皇后乃先周皇后周釉白,也是沈劭的第一任皇后,他的发妻。

沈禁听闻,忽的冷笑出声,笑完后道:“当初父皇逼死懿德皇后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父皇说,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见到她,还将她的葬礼仪制降为嫔妃档,并把她的棺椁随意塞入了一个废弃的皇陵之中,亦不许她的牌位入宗庙承奉香火,这些父皇都忘了吗?”

沈劭憋红了脸,双手拍打床铺,头部颤动着:“朕没忘!朕,朕悔矣!朕不该这么对她......”

沈禁颇为冷酷道:“父皇如今后悔,已经晚了,当年懿德皇后死得惨烈,她决绝至此,定不会再原谅您。”

沈劭的面色瞬间灰败数百倍,他缓缓从沈禁的脸上移开眼,瞪着床帷的顶点,气息越来越孱弱。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枯瘦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沾湿高枕。

他伸出手,对着空中的虚无,有气无力地喊道:“阿白,阿白,朕错了,带朕一起走吧,不要再离开朕了......”

“阿白,阿白......”

沈劭的手在半空中不断颤抖,不知这般僵持了多久,最终他的手似断了般掉回床榻,人死灯灭,他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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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禁从紫宸殿步出时,整座皇宫内丧钟长鸣,嘹亮哀戚的通报声响彻云霄,朝整座紫禁城外扩散。

“圣上驾崩了——”

“圣上驾崩了——”

此时已至日暮,沈禁立在紫宸殿前的丹陛之上,眺望着天边的晚霞,夕阳西斜,火红的霞蔚铺满天际,若血一般的颜色。

他忆起,第一世嘉妩坠楼那日,也是这般光景。

不过这一世,那样的悲剧不会再发生了,再也不会发生了。

夕光刺眼,沈禁收回视线移步,踩着白玉铺成的石阶,慢慢走向天井。

丹陛之下,阖宫的人整齐跪倒在地,个个神色哀恸,掩面呜呜痛哭,哭声覆盖了整座寝宫。

数百余宫人身前,还跪着一人,是沈劭的新后——柳玉瑶。

柳玉瑶身上的玉簪华衣褪尽,面上未敷一星半点的脂粉,素面朝天地跪在汉白玉地砖之上。

她跪的笔直,头颅高仰,即使是落魄了,也不愿折损自己的尊严。

沈禁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殿下不想知道遗诏在哪吗?”

沈禁停住脚步,斜眼看着地上一身素白的女子,如视蝼蚁。

柳玉瑶见沈禁止步,以为自己手中有了筹码,道:“本宫愿意将遗诏的准确方位告知殿下,只求殿下能放过本宫的族人。”

沈禁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孤即是大离国君,一道遗诏罢了,孤何愁得不到。”

何须你柳玉瑶无孔不入地借恩邀宠。

沈禁又要走,柳玉瑶转身朝他喊道:“殿下!我柳家当年救过殿下,难道殿下连这点恩情都不顾了吗?”

“什么恩情?”沈禁的脸色晦暗不明,“是你柳家合谋坑杀孤的嫡母懿德皇后的恩情,还是你柳玉瑶在玉泉山推嘉妩入水,之后又离间孤与嘉妩,害的孤险些命丧襄山的恩情?”

柳玉瑶惊愕地瞪着沈禁:“你怎会知晓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柳家人行事还真是相像,个个阳奉阴违,你也得了你父亲的真传。”沈禁道,“皇后你也做了,再做太后便有碍着孤的眼,自裁罢,兴许孤还能留你祥后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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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皇宫内事后,沈禁走出宫门,宫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周沐风立在一架马车旁,他身边还伫立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姑姑。

这位姑姑是从前周皇后身边的席姜姑姑,她手中抱着的孩子也是周皇后的亲生子——三皇子沈奕。

沈奕如今未满一周岁,尚在襁褓之中。

周沐风见沈禁出宫,与席姜姑姑一同走到沈禁身前,屈膝行跪拜大礼。

“臣周沐风,万谢殿下相救提携之恩。”

“奴婢席姜,万谢殿下救命之恩。”

沈禁垂眸扫一眼二人的背影,淡淡道:“平身吧。”

周沐风搀着席姜起身。

待两人站稳,沈禁开口问道:“周爱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留在玉京,还是子随父业,继续镇守奂南三省。”

周沐风答:“回禀殿下,臣自然是后者,这偌大京城处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但却不太适合臣这样在边境粗野惯了的粗鄙之人久居,臣还是想念在大漠与边军将士们一同镇守疆土的日子,虽苦尤乐。”

“想好否,不后悔?”

“不后悔。”

“何时启程?”

“禀殿下,三日后。”

沈禁道:“爱卿意已决,孤不拦你,你应有的赏赐,孤也不会少你一分。”

“臣谢殿下恩典。”

“回吧。”

“殿下,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