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节（第18501-18550行） (371/381)

“圣上这是何意？”

沈禁默了默，还是直言道：“安远公早就知晓先帝对嘉周两家的忌惮和猜忌，你兄长韬光养晦，或是受他指使，而嘉安，则是他和你母亲故意纵容，养废的。”

嘉妩瞪大了双眼，眸间涌上泪光，她的脸色立时煞白不少，唇瓣颤抖着。

“怎么会，怎么会呢......”

虽然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但只要结合她在侯府那些过往，再细细一想，便不难发现沈禁说的就是事实。

她的父亲嘉昌，为了嘉府不成为先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迫于无奈生生养废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三岁就能吟诗，六岁就能作赋，年幼时知书达理，冰雪聪明，举贤堂所有的大儒都赞不绝口的孩子。

当年父亲和母亲做出这个决定之时，一定心如刀绞，滴血不止吧。

如今她也为人母，她能对这样的事感同身受。

嘉妩掩面失声哭了起来。

沈禁怜惜地拥紧她道：“妩妩莫哭，今后嘉安就交给朕来训诫，他年纪尚轻，暂且有扭转之机。”

“圣，圣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嘉妩啜泣道。

“无碍，朕管个人的精力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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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大年初一，大雪。

入宫前来朝贺的百官和命妇们散去，沈禁和嘉妩共乘轿辇从金銮殿出，刚入坤宁宫，有内侍小跑过来禀告，说是周沐风已入京，此时正往宫中来。

半个时辰之后，周沐风来到坤宁宫中的凤藻殿，拜见沈禁和嘉妩。

周沐风一如既往，身躯凛凛，步履生风，不过他的样子沧桑了许多，细纹攀上他的额头，双鬓间早生华发。

但他的风姿不减当年，还生出几分成熟稳重之感。

随他一道前来坤宁宫的，还有那位传说中的金国女子将星。

二人此番前来拜见，嘉妩这才知晓，金国这位赫赫有名的女子将星，名唤卫慕其。

姓卫慕，名其，小字阿狸。

至于为什么嘉妩知晓她的小字呢，是因为这个卫慕其初来大离，不知大离宫内的规矩。

卫慕其初见到嘉妩时，竟看傻了眼，一动不动地瞪着嘉妩，随后还是周沐风喊了几声她的小字将她唤醒，她才随周沐风一起，向沈禁和嘉妩行了一个很蹩脚的跪拜之礼。

嘉妩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殿堂下跪拜的女子。

觉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以嘉妩对金国人的印象，再加上卫慕其女子将星的威名远播。嘉妩本以为，能上战场扭转乾坤的女将军，身形应是强健高大的，至少也是孔武有力，力能扛鼎那样的。

但卫慕其本人却与她的所思所想截然相反。

卫慕其身材娇小，手腕细得似一寸竹竿，头发微微发黄蜷曲，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一张脸上五官都小小的，端正耐看，毫无违和之感。只是身上做离人打扮的装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的气质一看便是属于不拘小节的草原风格，这与大离女子的婉婉之仪南辕北辙。

她并不适合穿离国女子的装束。

卫慕其浑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那双眼睛，她的眉毛和睫毛，瞳孔全是棕褐色的，睫毛又密又纤长，每次眨眼睫毛都似蒲扇般翕动极快，眸中流露出的魅色，似狸猫般勾人。

难怪她的小字唤作阿狸。

沈禁和周沐风两人交谈的空档，嘉妩在一旁坐着，只见卫慕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那双狸猫眼中，仿佛燃烧起两团热乎乎的火焰。

并非敌意，而是热烈，向往......与少许渴望。

嘉妩被卫慕其如此直白大胆地视线盯着，觉着浑身不自在，朝她友好地笑了笑后，移开眼，不再与她对视。

而卫慕其却大胆开口：“皇后娘娘，我想与您谈谈，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赏脸？”

她这一大喊，直接把沈禁和周沐风的谈话打断了。

沈禁的脸色沉了沉：“卫慕其，朕劝你适可而止。”

卫慕其笑了笑，无所畏惧道：“怎么，圣上怕我伤了你的宝贝皇后？”

周沐风也不喊她阿狸了，直呼其名：“卫慕其，不得对圣上娘娘无礼。”

卫慕其舔了舔紫红色的唇瓣，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好嘛好嘛，我明明很尊重皇帝和皇后啊。”

周沐风蹙眉：“在圣上和娘娘面前，自称民女。”

“行，民女很尊重圣上和娘娘啊。”

嘉妩的视线依次划过三人，对卫慕其道：“卫慕姑娘有话，直说便是，我与圣上不分你我的。”

卫慕其眯眯笑道：“民女怕直说，圣上会要了民女的小命。”

沈禁的脸色愈发阴沉了。

瞧那卫慕其话中有话的模样，活像是她掌握了沈禁什么把柄似的，嘉妩开始有点好奇她想对自己说什么了。

“无妨，圣上宽仁大度，他不会随意要人性命的。”嘉妩道。

卫慕其微笑，用食指做了噤声的手指，什么也没说。

她的食指上戴了一个亮晃晃的指圈，那亮光晃得嘉妩有些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