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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01-350行) (7/122)

她一愣,“不是前天刚去过吗?”

黎妈妈没有搭理她,递来一个白眼,兀自回客厅打理大包小包的礼品。

犹如灼烫的铁猝然被扔进冰水,黎糯的心情突地急转而下。

她并不喜欢三天两头往岳家跑。

虽然她明白,为什么要三天两头往岳家跑。

“你不明白吗?”妈妈明明背对着她,却似乎已将她的表情一眼收尽。

黎糯没吱声。

妈妈转过身来,“你还不明白吗?”

“你必须嫁入岳家。你必须嫁给岳芪洋。”

黎妈妈的字典里,没有“可以”,只有“必须”。

小的时候,妈妈说:“你只有妈妈,所以你必须听妈妈的话。”

进了小学,妈妈说:“黄芪哥哥考进了c大初中,所以你必须也考进c大初中。”

进了c大初中,妈妈说:“黄芪哥哥学了医,所以你必须也学医。”

进了c大医学院,妈妈说:“你必须嫁入岳家,你必须嫁给岳芪洋。”

她跟在妈妈洋红色的风韵犹存的身影后头,纵然心中翻江倒海不是滋味,只能一味强压无可奈何。

一如既往。

究其原因,约莫还是归咎于最初的那句:她只有妈妈,所以她必须听妈妈的话。

她们步行至离家最近的地铁站乘地铁。

此时适逢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的下班高峰,车厢内挤满了踏上匆匆回家路的上班族,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神情。还有不少拖着行李、背着行囊的异乡人,夹杂着焦急和思念,渴望尽快投身于春运大军。

黎糯不断被人群推搡,最后紧紧倚靠在门边的透明挡板上。随着每一次车厢门的开合,脚边的一堆礼品盒就会被不断地踢来碰去。

幸好幸好,下一站就到了。

身后的车厢忽然一阵骚动,周围的乘客皆向她身后的方向望去。

她顺势回看,只见她妈妈越过数名乘客,踢倒了一位乘客的行李箱,又踩了另一位乘客一脚,然后稳稳地在前一秒方空出来的座椅上坐下。

这一系列的“翻山越岭”,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群的不满,或轻或重的埋怨四起。而黎妈妈仍然笃定地坐在那里,略施粉黛的侧脸毫无表情,仿佛乘客斥责的是别人,与她全然无关。黎糯看见,妈妈忽的一笑,轻蔑至极,骄傲至极。

然而随着妈妈甜甜软软的一声“女儿,来坐”和文文雅雅的一招手,视线又齐齐射向了她,场面堪称壮观。

黎糯脑门上立马冒出三滴汗,慌忙摆手,急切回头,直视前方,视死如归……

下一站停靠闹市中心,多线换乘,乘客纷纷起身准备下车,方才不好听的声音也随即结束。直至黎妈妈起身向她这边走来,一怔,她才想起她们也到站了。

下意识的,黎糯急急提起东西随人流率先下了车,没有等后面的妈妈。

像有人追赶般的一口气冲上楼梯,从地下探到地上,她才停下喘气歇息。马路上的气温较地下低了不少,她猛地大出一口气,凭空生出一团白雾,接着飘散无形。

脚步一停,方才黎妈妈的笑脸瞬间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熟悉的,又令人害怕的,目的达成后胜利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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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4

步入岳家花园大门,黎糯下意识地眼睛往车库方向瞟。

那一大坨“废物”尚健在。

条件反射般地起了身鸡皮疙瘩……

保姆引她们进屋,只见空落落的客厅,岳老独自一人坐于中央的米白色真皮沙发上听电话,眉头紧蹙。

见到她们到访,笑着点头示意,又瞥见了那些大包小包的礼品,惊讶了片刻。而右手中的电话迟迟未挂断。

确切说,岳老真的是在“听”电话。因为直到黎家母女坐定,仍能依稀听到从听筒中传来的“嘟”声——无人接听。

突然电话被人接起,是个女声。

“您,您好!岳,岳主任在做手术不方便接电话,那个,有,有什么事需要转达吗?”那头的声音闷闷的,透着紧张,又有些激动,竟然口吃了起来。

“请问你是?”岳老问。

接电话的是16号手术室的巡回护士。

方才安静的手术室里,主刀的手机震个不停。岳芪洋停下动作,手仍握着电刀,脚未离开脚踏,回头瞥了一眼巡回护士,又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含义已十分明确:无论何人,替我搞定。

小护士看到来电人姓名:爷爷。

是岳老。

是岳老!?一刹那,巡回护士真是庆幸自己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了,正好掩盖了圆到不能再圆的嘴巴。

深吸一大口气壮胆后才接了起来,“啊,您好,我是巡回护士。那个……久仰您大名!接这个电话真是我的荣幸!”小粉丝模式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