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63节(第18101-18150行) (363/434)

乔安觉得,林侬小姐大概不会太欢迎罗兰的到来。

公爵夫人说:“而且我感觉你的法语水平已经很出色了,再把她留在这边也只是在浪费罗兰小姐的才华。我听着最近挺多人家都在招聘会说法语的家庭教师,等过段时间我打算跟罗兰小姐说一声,让她去试一试。”

乔安听得出来,公爵夫人是打算辞退罗兰小姐。

她其实对此无所谓,毕竟她一开始让罗兰小姐过来,是为了将她姐夫与罗兰分开,以免陶丽再次陷入原著中那般崩溃的遭遇。

“母亲做决定就好。”她说完,抬了抬手臂,方便把女仆把试穿完毕的衣服脱下来。

公爵夫人对女仆说:“我记得她是吉蒂从陶丽那边请过来的人,记得到时候提醒我给她多开份薪水。”

话说陶丽最近一直留在公爵府,帮着乔安处理一些出版社方面的翻译事务。

别看她自结婚后,每天需要思考的无非丈夫、孩子、舞会这几样,然而她到底是接受过最正统的上流社会教育的女性,论文化学识,得天独厚的家庭环境让她注定站在这个时代的前列。

她写起与外国出版社交际沟通的书信,就像是母语般自然流畅。出版社偶尔还能收到几封外语投稿,这些稿件也都被编辑送到陶丽这边来了。

陶丽看上去十分乐在其中,在得知自己有分红的时候,哪怕这第一笔分红,还远比不上她的嫁妆带给她的收入,她也没有半分不满。

一连几天她的嘴角上都盈着浅浅的笑意,任何一个同她见面的人都能感觉到她不曾说出口的好心情。

反倒是斯基华那边因为陶丽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奥勃朗斯基家,最近过得有点心惊肉跳。他担心是不是自己与罗兰的事情被陶丽发现了,这才不愿意回来。

他想过来探望陶丽,但又怕遇见罗兰再生波折,这几天叹气连连。

……

另一边——

一间旅馆里,一名青年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皱着眉头满脸冥思苦想的样子。

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就像一尊被某位行为艺术家摆到此地的雕塑,连不知从哪来的小飞虫落到他的鼻尖,也仅仅是让他苦恼地动了动鼻子。

列文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把头发揉乱。

吉蒂觉得他很有文学天赋,但是他真的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有些挫败地把身体重量都放在椅背上,双目放空看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侧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像是木椅或者桌子之类的家具被掀翻在地,紧接着又是一阵争吵,女人在男人的指责声中哭泣。

旅馆的隔音实在太糟了,他又听到右侧房间的主人在与女伴甜甜蜜蜜地调笑。几天前他就知道了,这是一对刚结婚不久的小夫妻。

对这些来自其他房客的声音习以为常的列文,并没有因此挪一挪自己的身体。

无数细微却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他们或哭或笑,虽然大多数时候他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仅凭他们说话的语气,他就能想象出他们的神态表情。

左侧房间的男女仍在争执哭闹,这一次列文终于听清了男人在说什么:“倒霉!自从遇见你我就天天走霉运!”

门外又传来两道结伴而过的脚步声,是旅馆里的服务员在向同伴抱怨这个月的薪酬变少了,似乎嘟囔了一句“我父亲的药费还没交呢”。

列文喃喃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句话随口而出的话让他一愣。

他的眼神逐渐凝聚,他直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桌面上的纸,再一次拿起了钢笔。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句话其实是《安娜卡列宁娜》原著的第一章

第一句话。

第248章

安娜·卡列宁娜

当罗兰从公爵夫人那里得知自己被辞退的那一刻,她内心深处平静得犹如贝加尔湖的水面。

从来到谢尔巴茨基公爵府的那一天起,她就对这幅场景的到来早有预感。

谢尔巴茨基家没有需要抚养看护的小孩子,她虽然名义上是吉蒂小姐的法语教师,但其实对方的法语水平并不逊色于她。

而同她打交道的那些女仆及管家们,比起她这个后来者,要更为信服那位她不曾谋面的林侬小姐。

她更害怕着她对伏伦斯基伯爵的爱意被吉蒂小姐发现。

她在这个家中的每一天,都是在忐忑焦虑中慢慢度过。

罗兰背对着公爵夫人的房间,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封推荐信,红色的火漆上还携带着未曾完全散去的松香。如果她接下来希望继续从事家庭教师这一行的话,那么它就会变作一块合格的敲门砖供她使用。

但是……

它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她将跟随伏伦斯基伯爵前往彼得堡。

她想要光明正大地挽着伏伦斯基伯爵的胳膊,成为对方众所周知的情人,而不是一直维持着这种无法对人言说的状态,那么她就必然要放弃自己目前赖以生计的职业。

她很清楚,只要她还拥有着家庭教师这个身份,她就永远在那些上流社会的先生女士们面前低人一等。

她把这封推荐信随意地折叠了起来。

乔安有些惊讶公爵夫人行动迅速,她还以为公爵夫人说的“过段时间”指的是舞会之后,没想到就间隔了一天就辞退了罗兰,这看上去有些不讲情面了。

难道是公爵夫人也知道了她姐夫曾经出轨罗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