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第501-550行） (11/95)

若非替他买衣服耽误了一些时间，她还碰不上柴荣一群人。

她隐居多年，原不愿卷入俗世纠纷中，但她实是见不得柴荣恃强凌弱。如今柴荣的脑门都破了，想必接下去也能安分一段时日。

绿萌萌见安绾月出了木屋，赶紧飞到她前头问：“醒了吗？”

“嗯。”

“醒了就好，不枉我为了给他烧火熬粥，把冠子上的毛都烧焦了。”绿萌萌耷拉着头上的羽冠叹道。

方才，她给萧熠之熬粥，绿萌萌偏说要帮忙生火，然后这只笨鸟就站到炉灶前拼命地扇动自己的翅膀。

不一会，火“咻”的一声窜了出来，那些枯枝倒是被点燃了，可绿萌萌头顶上的一小撮毛也给烧焦了。

安绾月见它因为没了一小撮毛十分难过，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身子安慰道：“没关系的，很快就能长出来的。”

“啾啾……可是好丑，我都不想出门见鸟了。”

安绾月想笑又不敢笑，蹲身摘了一朵绿色的小野花，别在它的鸟冠旁道：“这样，别的鸟就看不见你被烧焦的毛了。”

“真的吗？”绿萌萌喜出望外地跳了起来。

这一跳，把刚别上的野花又震落了下来。野花一掉，它冠上那一撮被烧焦的地方又露了出来。

安绾月不敢告诉它真相，点首道：“真的，你还是那只最漂亮最可爱的鸟。”

“啾啾……”绿萌萌高兴地飞了起来，在空中跳起了盘旋舞。

安绾月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笑，堪比三月春光，格外明媚醉人。

萧熠之换好了衣服，正站在窗旁往外张望，恰瞧见了这一幕，心里一暖，唇角也不禁勾了起来。

想这姑娘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是个外冷内热，又极善良周全的，不仅救了他，替他疗伤，给他买新衣服，还煮了米汤亲自喂他。虽然那米汤回味起来非常一言难尽，但像她这样的人，能挽袖烧薪给他熬米汤已是十分不易。

“月宝宝，他出来了。”绿萌萌在半空里连续转了十来圈，见萧熠之穿了新衣服从屋里走来，出声提醒道。

安绾月回过头来，萧熠之距离她不过也就只剩几步之遥了。

她进了成衣店后，女店家和她说，今年城中贵公子们流行穿宝蓝色。她瞧着那宝蓝色颜色太打眼，不若冰蓝色来得秀雅，便给萧熠之买了件冰蓝色的云纹长衫。

不料，这颜色倒挺衬他，衣服也出乎意料地合体。

眼下，他自霞光中向她走来，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被霞光烘得已脱去病态，眉如墨画，目若琉璃，再加上微噙着的嘴角上的一抹浅笑，实是俊美炫目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四目微触，安绾月不自然地自他身上收回了目光。

她望向半山余晖，略一调整，便又恢复了清冷疏离的模样。

“让姑娘破费了。”因为左肩受了伤，无法行礼，他仍只是朝她低首道谢。

“你吃的穿的，都是当了你身上的玉坠换来的，谈不上破费。”

他听了这话，倒一点也不心疼那坠子，反有些歉意地道：“是在下不好，早知如此，应该多备些银两，那样就不会害得姑娘还得多走一趟当铺了。”

他说话时的声音沉稳而低磁，笑起来温润尔雅，倒跟那故人很是相像。她愿意救他，想来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顶着这张脸，在这样的年纪死去。

念及此处，她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天快黑了，山中水汽重，公子早些休息。”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木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又无意间看见安绾月在桃树上小憩，便知安绾月因着男女之大防，又顾及他受了伤，才把床让给了他。

他微微笑道：“姑娘说的是，天色确实不早了，还请姑娘回屋休息。”

此时才三月，白日里阳光和煦，到了夜间，山间的寒气是极重的。萧熠之身上的软筋散尚未全然散去，肩狎处的伤口也未愈合，定无法像她昨夜那般运气抵御寒冷。

他让她回屋，是想把床还给她？

见她迟疑，萧熠之又道：“在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岂有再让姑娘在外风餐露宿的道理？”

他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的，但是他若着了凉，发起热来，麻烦的还是她。

略沉思了半晌，她退了一步道：“公子若撑不住，就进屋来……地板虽凉了些，但也好过四周无遮挡的。”

萧熠之笑了笑，没有答话。

她转身回屋里去了。

*

醒来，已是星河渐落。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往地上瞧去。

萧熠之倒是个君子，虽然她松了口，但他终没有踏进屋里一步。

一股山间夜里特有的水汽自窗漏处吹来，可以想见，今夜比昨夜更加冷寒。

她眯了眯惺忪的睡眼，想继续睡觉。

绿萌萌不知何时醒了，落在了她枕边，开始唉声叹气：“今夜比昨夜冷太多了，可怜的萧熠之都断了一只手了，还要在外边吹冷风……”

“不是断了，只是左肩受了伤，左手暂时抬不起来。”

“抬不起来还不跟断了差不多……今夜比昨夜冷太多了，可怜的萧熠之都断了一只手了，还要在外边吹冷风……”

她无奈地捂上了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