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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66)
鱼百百有些气虚地点点头,道:“我以为内伤好了。哎!”早知如此,她不敢此时装病,不该想像自己是纤纤弱质的桃影。
韩修皱眉,心说,请了那么多大夫也没瞧出什么,以为她又出什么鬼主意,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韩修看情形不对,便要拉她去冷香榭。
鱼百百无心理会其它,只想忍过这阵痛,气若游丝地咬着牙道:“我过一阵就好。”
韩修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刚有些释怀却又担忧了起来,低头看着她,鱼百百的头顶离他的下巴不到寸许,身上散发出淡淡药草味,小脸煞白到透明,依稀见到脸颊边的青蓝血管,粉唇不悦地嘟着,睫毛微微垂下盖住了流转的眼眸。
寒风摇晃着这一池午后阳光,波光潋滟,星星点点的淡光,映在鱼百百的脸上,霞光荡漾,韩修竟一时失了神,只记得有话想问她,却忘了是什么。
鱼百百早已疼得龇牙咧嘴,哪里知道韩修正神游万里,浮想联翩。她一身冷汗,小脸更加惨白,抓着韩修的手紧了紧,刚想说要找地方坐坐。只觉得自己被韩修腾空抱起,抬起头还未张嘴,便觉得气血上涌,脸颊发烫,浑身冷汗被热气一蒸,自己就像刚出笼的馒头一般,热气腾腾,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儿好,哪里还记得丁小姐是谁,更不用想还有什么过墙梯了。
鱼百百结结巴巴道:“阿修,我。。。”话还未出口,已被两人身后的一声大吼吞没。
“你们这是成何体统?”旁边闪出一个人。竟是丁琦。
鱼百百早已疼得气虚,哪里顾得上什么羞愤,心里还真想一掌先把丁琦给定了,却不知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
丁琦早已义愤填膺,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还是两个男人,成何。。。”
“那又如何?”韩修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的晦暗道。
丁琦上前拉住鱼百百的胳膊,欲将她扯下来,一脸霸道,气势汹汹道:“你怎么对得起我妹妹?”却没发现不远处的丁小姐掩面而去。
他这句话终于让鱼百百用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丁琦你休要多管闲事。”她一拳挥向丁琦的胸前,却被丁琦打开。她此时哪有力气打人,臂上又挨了丁琦一下,只好忍着自认倒霉。
这时跑来一名家丁,只听他道:“丁少堡主,丁堡主在四处找您呢。”
丁琦“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那家丁只管愣在那儿,但见韩修微皱了眉,连忙恭敬地让路,道了一声“请”,只见韩修抱着鱼百百,径直往冷香榭而去。
两人到了冷香榭的外院,只听见里面有人怒气冲冲道:“阿雪,告诉你相公,不管谁来说,只要我在,就不会让百百去。让他死了那份心。”鱼百百一听是师父的声音,忙拉住韩修的衣襟道:“我们快走,别让师父知道我这伤。。。”她话还没说完,只听鱼十娘又道:“你不去。好,我自己去找他要个说法。”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屋里闯了出来。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腮边两朵红云,面上一团煞气,全然不似平时仙姑一般,云淡风清,仙姿逸貌。
见到韩修抱着鱼百百,鱼十娘愣在当场,追着她出来的桃雪亦呆愣如木雕一般。众目睽睽之下,韩修尴尬地放下鱼百百。只听桃雪惊呼道:“修儿,你们刚才可是与人动手了?百百也受了伤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说着,她拽上韩修月白外袍的袖子,只见手臂处赫然一团血迹。
鱼百百脸上略有些泛红,对鱼十娘道:“师父,我的内伤也只发作过一两次,一时还死不了,你们不必紧张,我早已见怪不怪了。”鱼十娘双眉微颦,似乎真有些担心,拉过鱼百百仔细打量。一时间周围没人说话,只是似乎气氛尴尬,连空气都快凝结了。
鱼百百问道:“师父,你刚才说,封坞主要我去哪里?”她欲打破僵局,没想到居然灵光乍现。
鱼十娘亦问道:“百百,你不知道自己来月事了吗?”她一脸若无其事,只是柳眉轻扬。
一阵寒风吹得众人如冰雕石化一般,愣在当场,鱼十娘将她留给桃雪,离开时又回复了以往出尘的风姿,拍了拍鱼百百的肩膀,便幽步窈窕地出了院门。
桃雪心中松了口气,嘴角却有些抽搐,心说,姐姐以前说的果然不错,这对师徒果真是周瑜和黄盖转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见不到面时,到处找人,在一起时,又使劲掐,十娘对百百是打得狠却也护得紧,幸好她自己没有儿女,这样的娘实在让人汗颜。想着,她同情地看着鱼百百。
鱼百百自此不用再忧心忡忡自己的内伤,“雀汐三美”听说后,对她皆是呲之以鼻。韩修也不用再为她去请大夫,只是见到鱼百百时表情尴尬,毕竟弄脏了韩修一件衣裳,鱼百百也很是过意不去。鱼百百也唏嘘自己是阴沟里翻了船,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贤侄,娶妻纳妾也是有攻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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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虽解,鱼百百还真得了风寒,病了一场,桃雪便要她在冷香榭住下来,调养数日。眼下,桃雪正要办个赏梅大会,请些夫人小姐来。如今桃雪颇有独宠之势,再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如夫人这种字眼,可惜鱼百百每日只能歪在床上或是在冷香榭里转转,没机会像桃影一般跟着桃雪风光惬意。
十日后,赏梅大会,韩修却来接鱼百百和桃影回桃灵寨过年去。鱼百百便手脚利落地帮桃影和银柳收拾了起来。她正要去取桌上的筝,只见银柳急急跑过来,说当初韩翠喜欢向老夫人要了这筝很多次,老夫人却把它给了桃影。她亲自了收拾,生怕鱼百百毛手毛脚弄坏了这珍品。鱼百百顺便让银柳给她包些糕点,带回去给桃生。桃影吩咐银柳收拾了一大包衣物,说是给他哥哥缝制的冬衣。
鱼百百一看,笑道:“这么多,阿修非穿到做爷爷了不可。”桃影道:“银柳手脚快,多是她做的。我只给哥哥和你各做了一件,你与哥哥我可是一视同仁。”银柳却道:“有人弄脏了修少爷的衣服,自然要多做两件才行。”鱼百百自知理亏,便抱拳玩笑道:“多谢二位小姐深情厚谊!小生感激不尽。”大家哄笑了一阵,她又奇道:“阿修怎么这么久还不来?”银柳道:“刚才有人让修少爷到坞主的书房去。”鱼百百心里急着要回桃灵,便寻人去了。
到了封缜的书房门口,鱼百百却被拦了下来,让她在花厅里。一阵好等,鱼百百不禁有些气恼,她哪里是呆呆坐着的善茬,无风都起三尺浪了,何况是四下无人的时候,更要寻点事做。于是,打发花厅里的家丁下去给自己倒茶,竟绕过屏风,蹑手蹑脚地趴到门边,光明正大地偷听起来。
只听见书房里面封缜道:“当年,各坞寨畏威送质,你父亲也是你这般年纪,与我、苏三弟和蒋四弟四人在邺城结义,说好定要携手干一番事业,后在在裴先生的帮助下,终于回到木棉,不久赵国大乱,我们兄弟四人共赴邺城,投奔大魏皇帝,本欲共创一番事业,却不想大军被却被鲜卑慕容氏所围,那慕容氏早年降晋,借伐逆之名,行问鼎之实,狼子野心,人人得以诛之。”提到“慕容氏”三字,他突然激愤了起来。鱼百百心想,看来他最近真还受不少气。
封缜似乎敛了敛情绪,又道:“当时孤立无援,腹背受敌,我与那慕容氏有国仇家恨,自是宁死不降。将军被俘后,我等苦守邺城,却只等来晋庭的一百援军,如此自弃中原者,何以服众?我当时将玉玺拜托于三弟,让他往晋庭求援,也怕他拥兵自立,不想,却被我料中。也怨不得他。苏家父辈早年南渡,解了晋庭的王敦之祸,虽有御胡之能,却屡不见用,高门倾轧之下,铤而走险,引来灭族之祸。他自是踌躇满志,仓促之间如何能成大事,只是妄送性命而已。如今只剩下我们兄弟三人,你蒋叔叔又常年在外。你母亲确是女中豪杰,但裴姨之事也怨不得你爹爹,你亦知你娘亲太过倔强,而你父亲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竟然为‘情’之一字,不理坞中俗事,遁入空门。”
封缜叹道:“那杨门谷西临雁翎关,正掌握崤函南道。杨思平财雄势大,当初,你娘亲撕毁婚约,比武招亲,你爹重伤了他兄长,若不是因为他钦慕你娘,多年来怎会隐忍不发,难道就是为了杨门谷老夫人‘不杀残蝶所护之人’的一句戏言?如今你知他手段阴狠,若要回木棉,二叔自然心中高兴。二叔自然不愿你明珠暗投,但若你真要留在桃灵,定要事事小心。”
鱼百百也知道木棉坞与赵家堡都在宛洛道上,那日红泪山庄归来,赵家堡也被人暗算,如今已不复当年威风。桃灵寨靠近崤函与宛洛的接口处,算是也从这条道上分得一杯羹,西边熊耳山西去便是杨门谷的势力,东边牛皋山过去是赵家堡的地盘,东北面都是木棉坞的势力,桃灵被他们夹着,以目前的实力想独立于比邻的强寨之间,日子自然不好过,不过有人打压,自然也有人拉拢。
“小侄亦知此乃多事之秋,二叔若有差遣,定效犬马之劳。”韩修只是如此言语,但字字明晰,掷地有声。
封缜道声“好”,却又突然问道:“你可知为何人人都想要这洛阳城?”
韩修道:“洛阳东达于海,西至秦川,南下建康,北朔幽燕。”
封缜又问:“修儿觉得眼下形势如何?”
韩修答道:“慕容氏厉兵秣马,蓄势待发,洛阳、许昌已得,必南下攻寿春再取襄樊。从洛阳南下除了出虎牢经许昌外,亦可取道宛洛,眼下崤(山)之地已听命于慕容氏,宛洛也为其派兵扼住。据闻秦王派其洛州刺史苻廋据陕城,若秦军兵分两路,取道崤函或入黄河至孟津取洛阳,慕容氏定是措手不及。但若是秦军入关,只怕赶走了狼,来的也是虎。”
“修儿,果然有英雄之才,你是你爹唯一的儿子,自当子承父业。”他话语中难掩激动喜悦,却又徐徐善诱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也不知那丁字堡的底细,丁字堡与杨门谷却并非如看起来那般和睦,你与丁小姐之事我也有些耳闻,听说那丁小姐是个温婉之人,修儿,不妨考虑一二,未必不是良配。再者,丁家势及崤函北道。修儿,可知魏武挥鞭?当年孟德公转战豫西,为运粮行军之便,亲自督军开辟了这条自中原入关中的要道。若你心中另有心仪之人,日后收了便是。大丈夫以事业为重,切不可重蹈你爹的覆辙。”
屋里封缜长篇大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谓是情真意切,韩修也恭恭顺顺,呆呆愣愣,含糊地点头称是,鱼百百却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心说:“好你个封坞主,自己风流,骗了雪姨不够,现在还来教唆阿修娶妾,怪不得师父瞧不起你。”鱼百百似听见外头有吵杂之声,恼怒之下,根本没想,人家说的良配也不是她,却什么都不管了,抬脚破门而入,却听见身后似来了人。
如夫人集团招兵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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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在此鬼鬼祟祟,想要做什么?”后身有人娇声喝道。
鱼百百转身一看,是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人,她美艳孤傲,正是两年前鱼百百在木棉喜宴所见的毒舌美人裴烟裴夫人。
门早开了,封缜皱着眉头,眼中阴霾,却一言不发。
韩修见了鱼百百似有些讶异,见了后妈却面无表情。
裴烟眼中满是鄙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鱼百百好几遍,淡淡道:“你长高了不少嘛。”
鱼百百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的?鱼百百看向韩修,他似乎也有些惊讶,两人一头雾水地呆愣在那儿。见裴烟并不比她高多少,鱼百百毫不示弱地挺直了腰板,这时,但见桃雪走了进来,站在她身边,带着一身冷冽的梅花香。鱼百百正有一肚子的话要找她抱怨呢,却见桃雪脸色阴郁异常。
“真是差远了。”裴烟又阴阳怪气说了这么一句,却也不屑看桃雪一眼,径直走向封缜,道:“封坞主,你可记得答应过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