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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66)

“是过去一个怀才不遇的士族子弟种的。”裴佑竟然如此回答,只是语气似有落寞。

这怀才不遇的真是裴老爷吗?鱼百百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便问道:“可是因为那时世道不好,隐居在此?”鱼百百参考了一下关于檀离的传闻。

裴佑脸色缓了缓,点头道:“那时中原之地,烽烟四起,无论是豪门大户,或是寒门人家,都如秋叶一般,在这凄风苦雨中飘摇,这年轻人一心想离开北方,逃开这乱世。”

想来是没走成,鱼百百问道:“被人逮回去了?”

只见裴佑摇摇头,说道:“不是,是他千辛万苦才出了洛阳高大的城门,却在河洛的一个村寨中遇见了一位女子,他一见倾心。离开村寨后,那女子的身影便像一场幻梦般缠绕着他,让他不知为何又回到从前与兽残斗牢笼中。他开始使劲浑身解数,要站得离权力更近。”

鱼百百好奇道:“她可是位美人?”

裴佑转身摩挲着树干,说道:“何止是位美人。她深棕的眼瞳中似乎有无尽忧愁的心事,却掩在她长长的睫毛下,让你恨不得为她呼风唤雨,为她找来世上最美的珠宝,只为换她的粲然一笑。”

鱼百百心说,这不是烽火戏诸侯嘛,便笑笑说:“原来真的会有烽火戏诸侯这种事。”

“且不说婷婷袅袅的身影,那翩若惊鸿的舞姿,光是她展颜一笑,让你不禁猜想她的故乡,是否个富丽华贵,风花雪月的世间仙境,她那一笑,打乱年轻人原本波澜不惊的心绪,释放了他心中的野兽,恨不得手中有千军万马,去征服那未知的富饶之地。”

鱼百百附和道:“如此说来,不是幽王的戏弄让诸侯们,而是褒姒的一笑,让那些藩王对王权富贵起了觊觎之心。”她又奇道:“那女子到他的身边了吗?”

裴佑道:“为了报答她的恩人,她有求于那位年轻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她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后来那年轻人回想起来,只觉得那不过是梦中一晌贪欢罢了。”

鱼百百诧异道:“为什么?后来他们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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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佑黯然地摇摇头道:“当时漠北鲜卑代国的大王子不过是个在杜为质的阶下囚,是年,代王死后,想要大王子回去即位。而燕国在晋庭的支持下雄起一方,赵王虽迫于东部燕国的压力,决定见过来使后再放人。来使却是大王子的弟弟,若他死了,他的弟弟即可继位。这年轻人与代国的王子交好,定下盟约要一起推翻残忍的赵王,这事却被大王子的弟弟发现了,要向赵王告发。”

鱼百百问道:“后来,这年轻人可是获罪身死了?”

裴佑道:“本该是。可是他有一个美貌的姬妾,自请去见代国的使者。”

鱼百百问道:“是那个女子?”

“是的。”裴佑道。

鱼百百追问:“那后来呢?”

裴佑颓然道:“她跟着代国的使者去了代国。后来,这年轻人苦苦找寻这女子在代国的消息,却听说因为燕军常借道代国攻伐其他部落,在一次冲突中,那女子被带走了。至今那女子生死不明。”

鱼百百叹道:“怪不得人家都说红颜薄命。”

裴佑道:“她说过,这木棉树上的朵朵红颜,便是她的族人,纵使春光只有一朝一夕,也要灿若红霞,傲然于天地之间。”

“她到底是什么人?”鱼百百觉得这美人好生古怪。

裴佑道:“她说,她全族因怀璧沽祸被强人所灭,步入浊世只为求一知音,却被人背弃鸳盟,她从此再无牵挂。”

“她还是在尘世间留下了个羁绊。”鱼百百见裴佑面露讶异,想了想道,“那个年轻人应该好好对待他们的孩子。”

裴佑忽然厉声道:“若那孩子不争,偏偏要抛族弃家,助纣为虐呢?”

裴佑突如其来的怒气,让鱼百百为之一怔。她随即想起了宛如烟翠的两母女,正在洛阳城中呢。

鱼百百附和了他这么久,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死缠烂打道:“裴老爷,桃生无辜。”

裴佑却断然道:“那孩子的事,要过几日才能帮你打探。你要在这里等着见韩翠也可以。我已派人到桃灵传话了。”说罢,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鱼百百低头,若有所思,她眼中幽暗了下,复又被这地上的灯笼映得清清明明。

次日清晨还是下着朦朦细雨,天地间氤氲如云烟缭绕,被大风吹散,隐隐约约只见得远山含翠。

近晌午,等韩修了红泪山庄,但见山庄上上下下一阵混乱,正为找鱼百百而急得团团转。

这时,外头有人来报:“到处都找遍了,没有见到鱼小姐。”

“什么?”裴佑道:“那丫头不会是去了洛阳城里吧。”

顾管家怯怯弱弱道:“可能是。”

只有乔大夫后知后觉,问裴佑道:“鱼丫头昨儿个来过?”

裴佑无奈地点点头。

乔大夫却笑道:“我就说,虽然她眉目间有几分像,骨子里却是个暴躁丫头。”

韩修阴着脸,向裴佑一拱手,便大步往外走去。

“韩修,不可千举妄动。”裴佑叮嘱了一句。

乔大夫劝道:“裴兄,我不知道四小姐和韩翠怎么就被带走了。但三小姐的事,你莫要在执着了。当初她身怀六甲,被封缜救回。不论她说了什么,你们总是父女。没想到她连孩子都没了,你也没松口让她进家门,却让封缜囚禁她一生。”

裴佑半是伤心半是愤恨道:“那是她执迷不悟,甘心伺候鲜卑白虏,无视我们一番苦心救她回来,她心里哪儿还有我这个父亲。那个孽种死了也好。”

乔大夫听了,不禁摇头道:“鲜卑白虏?裴兄,你莫要忘了,且不说如今他是燕国太宰,这从来就是个使风云为之变色之人。如今你我年纪都大了,经不起再失去亲人了。”说着,长叹一声,走了出去。

银甲将军的制服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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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洛阳城高耸的城门下,许多人正排成长龙,在凄风苦雨中等着进城呢。城门口的告示上倒没贴什么抓逃犯的消息,但进出的人还是被细细盘查了一番。鱼百百头戴暗红大斗笠,肩背一个大包袱,挤在入城的队伍中慢慢往前挪。

守城的士兵盯着她的长包袱,要鱼百百打开。鱼百百将其中的筝取了出来,连同怀里摸出的一个木牌子递上前去,说道:“奴家战乱中与家人失散,听闻北方战事稍息,欲回乡寻亲,途经此地。”那官差看了一眼,便向鱼百百摊开了手。鱼百百想了想,便一手将耳朵上的玉石耳环摞了下来。只见那官差一把接过,在手心里掂了掂,却没说话。鱼百百心想,他是不是不识货,丁家如此上乘的首饰,他居然看不上。鱼百百已身无长物,只好讪讪地掏出包袱里仅有的一包糕点,恭敬地递上,连忙用鲜卑语说了几句“大爷开恩”之类的话。那人这才眼皮微抬,看了她一眼,摆摆手放她进了城。鱼百百长嘘一口气,若再要她用鲜卑说点别的,她也不会了。

洛阳城里经历过太多次的战火,繁华早已不在,原先的皇宫内院,官家府邸多是留些颓垣断壁,街道两边修葺好的房屋也都十分简陋。鱼百百入了城后,发现不时有鲜卑士兵在四处巡逻,平民中鲜卑人并不多,都穿着圆领窄袖,长裤长靴,腰上系着装带扣的革带,头上戴的帽子垂着披幅,有的脱下帽子却顶着个大光头,只留下一撮头发。他们大多身材高大,脸型偏长,发色瞳色深浅不一,多数不像汉人那样黑,叽哩咕噜说着鲜卑语。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鲜卑人,鱼百百也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她缓缓而行,在城中的荣盛客栈的门口停住了脚步。正当她欲往客栈里走,前边突然闪出几个大汉来,后边走出一位蓝衫老者,对她呵道:“大胆,逃奴,居然有胆子回到洛阳来。”

鱼百百一愣,发现他们都是汉人,却敢在洛阳城里大声呼喝,看来来头不小。她左右看看,发现他好像说的是自己,这老头素不相识,却来势汹汹,鱼百百不禁觉得其中必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