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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4751-4800行) (96/293)

哎,你干吗?我愣住了。

不游了。他闷声闷气地说,一转身,看样子就是想走人啊。

啊?我呆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伸手就抓住他:你把我叫这来,吃完喝完暖完身了,嘴一抹你说不游了?

……不游了!老猴没转过来,僵在那,声音一离开喉咙就能和空气擦出火来。

嘿!我都气乐了。

老猴胳膊一摔,就把我手甩掉了,大踏步向前。

侯东捷!你走了就不是我哥们了!我暴喝一声。

撂下这句,我就不管他了,单脚抬起小助跑,扑通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湖中。

正是初夏,早寒晚凉。这两天虽然暴热,可这湖水依然冰凉浸骨,激的我嗷嗷直叫。

蹬了蹬腿,我伸臂前刨。

我这自创的王家狗刨,独成一派,以无招胜有招。好比石破天的功夫,姿势虽然难看,但重在实用。据说当我发功

的时候,从高空俯视,是水花翻飞,激猛无比,那动静就象过来了一只没长背鳍的大白鲨。方圆2

米以内全是拳脚无眼

的危险地带,妇女和儿童保持距离,闲人与肉脚不得入内,以测安全。因为这个原因,我还遭到了集体弹劾,被无情地

从校游泳队踢了出来,理由是比赛时方向感太差多次误伤队友。我这才进了田径队,一个伟大的短跑选手就此悲壮地诞

生了。虽然如此,可游泳依然是我心里永远埋没的痛。只有我妈慧眼识英雄,跟我无比肯定地说:炮子,你上辈子一定

是只水耗子,打小你爸一把你丢水里,甭管喝多少水你都能自己浮上来!

妈,喝了水浮不上来的那是海绵!

这通猛游,让我心情舒畅,血热脉通。手脚都适应了,呆在水里也不觉得冷了。累了,就仰躺在湖面上任身体轻轻

软软地漂着。

苍穹如幕,星子如沙。一瞬间,我产生了错觉。这依然是小时侯仰望着的夜晚,好象中间的岁月都不曾来过。

空气中似乎还能听到我爸的低笑,我的尖叫。还有和尿裤子军团打水仗的欢腾。

忽然湖边飞出了口琴声,象一只无形的鹤,扑扑拉拉地,只一下就把所有的错觉和幻象都划破了。

我嘴角抽起来,就知道他不会走。

一频高一频低,在唇齿的摩擦中簧片颤动出一条和时间无关的河流。

清然而号,泯然无声。从心底里静静地流淌出来,转个弯还是会静静地流淌回去。

俱往已,青春还没来得及登场,就已经匆匆下片。赵家湖填了,也不过是沧海桑田的一部分。多少往事是无论你弹

不弹指都要灰飞湮灭的。这就叫不能开历史的倒车,而中间经过却没人知。

没人知。

湿淋淋地爬起来,打了好几个寒噤。坐在老猴旁边,喝酒摸烟,套上衣服。

老猴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单手扶琴吹着。

我点上烟,抽起来。过了会,又点上一根塞在他手里,踢了他一脚:嗳,我问你个事。

口琴声顿住,眼倒还没睁开,吸了口烟问:什么事?

我妈说,你快要办了,有这事吗?

……,沉默。

噢,我点了点头:什么时候也带来给哥们看看啊。

有你什么事?老猴有点不耐烦。把一只手枕在头底下,夹着烟的那只伸到旁边,手指点点弹烟灰。

那什么……我笑:你还不好意思啊。

我没有。老猴粗声粗气地说。

你老实说,是不是搬人家家去了?……是不是就你陪着看病那朋友?

……你问那么多干吗?

我……我拿手拔着草,想来想去,想来想去:我……

老猴睁开眼,支起半个身子审视着我:你怎么拉你?恩?湿哒哒地冻着了?

我把脑袋都快埋到膝盖里了,过了好半天,才问:老猴。

恩?

你说,喜欢上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空气一窒,老猴就愣了愣:你喜欢上谁拉?

我……我没有。

啊?

我就想问问你,怎么才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