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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45)

“夜摩的习俗是新娘和新郎一起在喜宴上接受恭贺,但堡主夫人不勉强你人生地不熟的就抛头露面,可吃还是得吃,这些让你先垫垫肚子,待会儿喝酒才不伤身。”

“有劳您了。”兰苏容看着八娘让奴仆将桌上摆满热腾腾的菜肴,全是她爱吃的家常菜。这才想起抵达龙爪城那晚,东方长空曾问过她平常爱吃些什么。

“哪的话!吃吃看合不合胃口,太咸太淡都记得提醒厨房,他们才知道少夫人的口味。”外头不时传来男人们喝酒划拳,大笑起哄的吵闹声,甚至连摔碗翻桌的碰撞声都有,八娘见她对底下宛如打仗般的阵仗一脸吃惊,笑容有些尴尬,“他们就是这样,这阵子在外头不敢造次,回到家后就原形毕露了。所以一般吃饭时堡主夫人是和我们这些女眷一桌的。少夫人也不必大惊小怪,咱衡堡这些男人啊,老的小的都一个样,就是跟自己兄弟同袍怎么撒野胡闹,回到家里面对婆娘还是安分的,这点你可以不用担心。”兰苏容点头,“我明白。”说话间,又是一阵翻桌子砸椅子,锅碗酒杯碎了一地的乒乓声,然后有人大喊:“打架啦——”接着男人们大声叫好,像烈火烹油一般地爆沸奔腾。

兰苏容心头一惊,八娘又笑得一脸尴尬地道:“这个……偶尔也是会发生的,大概两三天一次吧,这些猴崽子嘛,衡堡有校武场,打一架就没事了,越打感情越好,呵呵呵……”八娘徒劳地想用自己夸张的笑声掩盖那些野蛮人围观打架时的欢呼与吆喝声,当然还有不绝于耳的粗口。

“揍他——”

“操翻他!”眼看八娘那副深恐她对衡堡印象大坏,恨不得冲到底下去揍人的隐忍模样,兰苏容只得安抚道:“那也许是他们的逍遣,我不会大惊小怪。”八娘抚着胸口,一脸感动,“相信我,这些熊孩子对女人还是不敢动手的,你瞧瞧!”她走到窗边,平时天阁内的长窗都是大开着,那儿能看见底下喜宴所在的广场。

同一场喜宴,广场上可谓泾渭分明,女眷们和孩子说说笑笑地在比较干净的那一侧吃酒席。

比较乱的那一侧,桌椅倒的倒,人也都走光了,可以听到遥远的某处传来未曾消止的鼓噪与叫好声。

尽管男人们闹得凶,从方才到现在未曾听见女人或孩子的哭叫声。这种分两边吃酒席的习惯,不知为何让兰苏容有些无语,又觉得好笑。

“堡主夫人吩咐过,今晚不准闹洞房,所以您可以放心安歇。有什么吩咐,阿日娜跟绿岫就在耳房候着,因为听说您的贴身婢女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这两个丫头都是堡主夫人亲自挑选来伺候您的。”兰苏容听见婆婆特地挑了两名婢子过来,思忖了片刻,才道:“阿日娜和绿岫是你们少主的屋里人吗?”如果今日是嫁进定国公府,她未必会这么问,因为十之八九是肯定的,而且新婚夫婿婚前那些通房和小妾也会先来向她奉茶,但是来到全然陌生、习俗又大有差异的衡堡,为了怕应对进退失了分寸,她才会直截了当地问了。

八娘楞了好半天,才听懂兰苏容的意思。“少主没和您说过,堡主夫人不准他们在娶妻以前纳妾,更不准有通房吗?”兰苏容涨红了脸,“没有……我是因为怕错待了夫君的人,总要问清楚。”八娘嘴张合了半天,有些怜悯,又不好表现得太直白,只好委婉地道:“堡主夫人是夜摩贵族出身,夜摩族只有一夫一妻,男人或女人婚前那些有的没的,婚后都得断得一干二净。少主们不会在家规上违逆堡主夫人,衡堡里这些丫头,年纪大了若没有放她们回去,也是要作主帮她们找婆家的。”这可怜的孩子,要是真嫁给了京城某个贵族,恐怕也会宽容大度地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吧?八娘自己是夜摩人,对这样的婚俗可是一点也不苟同。

兰苏容想起东方长空为了让母亲放心,甚至不惜冒险上京城挑媳妇,“是我见识浅薄,谢谢八娘的提点。”

“千万别这么说,老身看得出来少夫人您是有见识之人,但是您初来乍到,若有任何不懂之处尽管来问,老身保证知无不言。”兰苏容为这位朝夕相处半个多月的大娘流露出来的豪爽,感激地露出笑容。

东方长空回到新房时,外头仍闹哄哄的,但他已是醉得一塌糊涂,得让老二和老三一左一右地扛着他回到新房。

本来两个弟弟只打算将他送到门口就好,但见嫂子弱不禁风的,哪扛得住大哥?于是东方定寰干脆一个人扛着他大哥进屋,兰苏容没对他大剌剌的行径有任何微词,经过方才的出糗,她认为自己最好别把京城的那一套搬过来龙谜岛。

更何况数个月前短暂的相处经验,她对他们兄弟的人品还是信任的。

“让他睡床?还是睡地板?”东方定寰询问地看着她,单手扶着高他半个头的东方长空,显然游刃有余。

若不是东方腾光知道二哥动作粗鲁,让二哥一个人扛大哥回房的话,大哥肯定要鼻青脸肿,否则也用不着他帮手。

为什么要让他睡地板?这是他家,这个人是他大哥吧?兰苏容险些失笑,“放床上。”东方定寰瞥了她一眼,好像非常不苟同,但却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大哥往床上一丢,“我不想帮他脱衣服。”他还一脸嫌恶。

一身酒味的脏鬼,他肯扛着他回房已经很够义气了!

“我来就好。”兰苏容忍住笑。

“嫂子,我大哥就拜托你了。”站在门边的东方腾光笑嘻嘻地冲着兰苏容道,大掌却一手一个按住两颗频频往屋内探的头。

其中一个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小不点儿呢!

“大嫂!”

“大嫂好!”小不点笑嘻嘻地问好。

“你们好。”兰苏容得敛住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东方腾光没好气地介绍,“大的这只猴子是老五,逐风;小的这只是老么,艳火。老四和老六比较安分,所以待在外面……出去!娘说了不让闹洞房的。”

“我们哪有要闹洞房?只是看看。”老五咕哝道。

“就看看而已!”小不点也附和道。

兰苏容其实想留那小不点下来,请他吃些点心——毕竟其他小叔子年纪都大了,不方便,而那小不点模样实在可爱得很。东方家兄弟模样一个比一个俊俏,老么小小年纪,长得更是讨喜,任何人第一眼都会被收服啊!

但东方定寰已经大步一迈,跨出房门时一手一个把老五和老么往肩上扛,粗鲁地啐道:“看什么?”

“看美女!”一大一小异口同声道。

“看什么美女?回去看你娘!”

“二哥你骂粗口!”

“粗你个头!”然后是大猴子的哀号声。

“那是母老虎,不是美女……”接着是小不点明显的假哭。

“你找死啊?”吵闹声渐行渐远,兰苏容好半晌才止住笑。

床上的男人拧着眉咕哝了两声,她赶紧上前替他脱下鞋袜和宽衣。

衣服上又是酒气,又沾了血,也许今晚兴致一来找人练拳头的家伙就是他吧?兰苏容端详了好一会儿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看起来倒不像被揍过,而且仔细一瞧,这个不过才大她两岁的男人,虽然被海上的烈日晒得黝黑,才二十岁的年纪,却已战功彪炳,其实那张脸还是相当年轻,胡碴子全剃干净又睡着的此刻,看着倒像个大孩子呢。

她还得把他挪到枕头上。完成这些时她都沁出汗来了。

看来小叔子说要把他丢地板上,也许是先见之明啊!

兰苏容看他睡得熟,只好起身去熄了烛火,回到床边时有些郁闷地合衣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枉费她紧张了一整天,结果这新婚之夜,什么也没发生!

虽然认定了这个男人,出阁后也一直舟车劳顿地赶着路,可往往在被他那些贴心的举止感动之后,她不由悄悄地想像着两人新婚之夜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光是想着这个必定会到来的日子可能发生的一切,她就暗自羞怯得不能自已,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出家门就变得放荡又随便了?

结果,这家伙醉得不省人事!没有掀喜帕——虽然她自己拿下来了;没有交杯酒,没有体己话,没有……她赶紧拍拍自己脸颊假装没有在想那些羞人的事。

只有鼾声!

听到身后男人打了一声呼噜,兰苏容忍不住气鼓了脸颊,往床边又挪动几分。

她真应该听小叔子的话,让他睡地板才对。

瞪着昏暗的房间,直到身后传来动静,兰苏容以为他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却不料接着他猿臂一捞,将她拉到床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