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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澜清觉得汇聚在胸口的乌云逐渐被风干成僵硬的石块,不停地砸了下来。他再次拨通姜灿阳的电话,这次手机关了机。
魏澜清回到询问室时,岳歌正一脸期待的望着他,直到感受到他神情的凝重,岳歌的心也跟着慢慢收紧。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魏澜清再次在岳歌对面做了下来,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云淡风轻,一双曾经被岳歌戏称为“狐狸眼”的眼眸中,渗透出缕缕寒意。
岳歌头一次感觉到向来温文尔雅的魏教授也有让人觉得如此有压迫感的时候,这种慈目神明变身怒目金刚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喉头发干,想说的话一股脑压在心里,却不知道该说哪句。
“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开始说,不要有一丝隐瞒。如果你想救她的话。”
看来绑架的事情是真的了,岳歌觉得脊背发凉。他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像魏澜清和盘托出,毕竟,他现在是自己和姜灿阳唯一的希望了。
姜灿阳醒过来的时候,因为眼睛被布蒙的严实,所以仍是黑暗一片。以至于她一时之间不能分辨自己是梦是醒,甚至不知自己是生是死。
她想要说话,但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只能吞咽一口口水,让自己干涸的灼烧一般的喉咙觉得好过一点,然而杯水车薪,她非但没有觉得好过,反而觉得嗓子更加刺痛了。
视觉的缺失让她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明显,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微微晃动,周边有风鱼贯而入,呼呼作响,但纵使这样,也没能将笼罩在她周围的刺鼻烟草气息系数吹散。
她知道自己在车上,车上有两个北方口音的男人,一个在开车,话非常少,只偶尔的应答一声;而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一口一个“二哥”叫个不停,像是个话痨。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往何方,只微微动了动被捆绑住的手脚,希望不要被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好在这不是她第一次被绑,人只会对未知的事情和自己曾经失败过的事情心生恐惧,而她对这一切都很熟悉。虽然当年的恐怖经历在她醒过来的瞬间如同潮水一般在脑海中席卷而来,让她下意识颤抖,但很快她就接受了这一现实,并且重新有了信心。
因为当年她也是在这样的困境中成功逃跑的,她没有失败,好好活到了现在,所以她相信,这次她也一定可以成功。
这个信念如同种子一样在姜灿阳心中飞快地生根发芽,在她被黑暗遮蔽的心中撑出一小片希望的绿荫。
只不过,姜灿阳不知道的是,当年她之所以能成功逃跑,是因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为她推波助澜,在她绝望的时候,为她打开了一方可以呼吸的天地。
而这次,她却是要全靠自己了。
淡淡的海水味席卷而来,让姜灿阳心里一惊。从市里开到有海的地方,少说也要开一个小时,这两人到底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呢?
正想着,车忽然停了下来,开车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到了。还没醒?老三,扛她下车。”
第十八章:不能说的秘密
下午五点,已经褪去一身炙热的阳光,顺着窗台外的爬山虎,幽幽地蔓延进空荡荡的教室;偶尔可闻的一两声蝉鸣,是夏日到来的预备铃。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漂亮的弧线,之后被随手搁置在讲台一侧,难免让人觉得伶仃。
魏澜清退后一步,盯着自己梳理的思路图,陷入了沉思。
从岳歌收到短信开始算起,姜灿阳已经失联了近七个小时。
魏澜清抬手轻轻按了按鼻梁两侧,想在板书中理出一丝头绪。然而那带着箭头的一根根银色的线在黑板上交替缠绕,如同他的心弦一样,看似工整,其实纷乱如麻。
他是老师,不是警察,无法一直留在警局关注案情进展。但这下午的两节课,纵使他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同学们还是感受到了魏教授的情绪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绷。
岳歌终于松口了,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指定的地点,是因为有陌生号码给他发信息,让他过去。
那人声称,他手里有姜灿阳的裸&照。
岳歌说到这时,停顿了一下,故意抬眼去看魏澜清的反应。然而魏澜清眼中依然深邃无波,看不出什么变化。岳歌并不觉得魏澜清是真的毫无起伏,他小时候跟妈妈一起去海边,他见过夜晚的大海,在暴风骤雨来临之前,也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地让人心中发慌。
其实收到信息的时候,岳歌一开始也只觉得是恶作剧。
他从跟姜灿阳相遇开始,姜灿阳基本就没怎么离开过东大附近。她不爱出去闲逛,偶尔调休,也是跟一起做美甲的小姐妹们逛逛街,逛逛公园而已,而且从来没有超过十二点回店里。
但这个玩笑实在太恶劣了,恶劣到让他觉得,万一呢?
就算他认识她之后没有这种可能,那之前呢……他知道姜灿阳之前是受过苦的,但她却从来没有提及过,那这份苦里有没有她不想提及、不堪提及的东西呢?
有也没有关系,岳歌想。
他会全都帮她处理好,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既然他能给她新的身份,让她正大光明地活在阳光之下,那他就理所应当为她将所有的污垢都挡在身后。
所以,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去看看。
因为事关姜灿阳的名声,所以他没办法像警察说真话。不管那些照片到底有没有,他也绝对不想第二个人知道,更别说还有可能会看见。
岳歌的理由被警方咀嚼怀疑了一阵,但又觉得并非不可信。除了魏澜清,其他人都已经认定了姜灿阳是岳歌的女朋友,不然绑匪也不会绑架姜灿阳来勒索他。
“不只是女朋友,我姥爷没得时候,我在他床前发过誓,要跟灿阳结婚。等我一毕业,我们就会结婚。所以,短信里说她是我媳妇,没毛病。”
岳歌说这句话时,也有意无意地望向魏澜清,这次魏澜清依然默不作声,但只那么微微抬眼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就让岳歌不知道为什么赶紧坐正闭了嘴。
唉,这么多年的社会&&主义教育果然不是白受的,学生和老师之间天然的猫鼠关系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养成了……自己以后有儿子,肯定送他去国外念书!岳歌正在心里不动声色地鄙视自己,忽然听见魏澜清开口问他,“她是你媳妇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关于岳歌的叙述,魏澜清能敏锐地感觉到他隐瞒了一些事情。但目前看来,这些事情可能跟姜灿阳的过去有关,而跟当前当务之急要处理的“裸&照”和“绑架案”关系不大。
那些事情是什么,他自然会查清。但当下,他要做得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让她平安回来。
他再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下一个问号。银色的问号像小勾子一样,紧紧勾住他的目光。
如果岳歌说得是真的,那骗岳歌去拍摄地点的人,一定跟网站负责人相关。他让岳歌过去,不会只是一场意外被警方撞破的勒索事件,因为从之后从岳歌的账号突然收到一笔虚拟货币来看,他是故意要栽赃给岳歌,让警方把网站的事情跟岳歌联系起来。
而这个人一定对岳歌很熟悉,知道他会为了姜灿阳不顾一切,也知道他有国外的账户。
可这个人,会是绑架姜灿阳的人吗?
粉笔在魏澜清修长的手指间反转,像是一根银亮的绸带,在月光照耀下随风起舞。
不会。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明明可以靠裸&照就直接敲诈到岳歌,没必要铤而走险绑走人。哪怕是觉得绑走人可以要价更高,也会是在拿到裸&照勒索来的第一笔钱后。
况且如果自己的推断成立,陷害的成份更大一些,那么对方应该知道岳歌那个时候可能在警察局,绝不会蠢到给他发信息直接被警察看见。
但如果背后真的是两个人,那情况会变得更加麻烦和棘手,而姜灿阳所面对的危险也更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