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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125)

傅慎行这才有些慌了,双手去紧握她的肩,“阿妍?阿妍?”

好一会儿,她才能止住了笑,冷冷地看着他,唇间吐出的话冰冷无情,“沈知节,你做梦去吧,你杀人子,杀己子,你这样的畜生,不配有孩子,永远不配。我不会给你生孩子,就是有了,也不过是一尸两命。”

这话太恶毒,他急红了眼,死死地盯她片刻,猛地打横将她抱起,不顾她的厮打,只抱着她往外走。阿江就在不远处等着,早就被他两个人的情形吓住了,也不敢傍前,只赶在前面去替傅慎行开车门。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他把她塞进后座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依旧是钳制住她,不肯叫她动弹分毫。她不肯屈服,拼命挣扎,他索性就将她锁在了怀里,沉声喝道:“何妍!你冷静些,不要伤到孩子!”

她骤然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那里半点动弹不得。

他仍紧紧搂着她,半点没有松开,双臂下意识地避开她的小腹,然后缓缓低下头来,额头抵到她的背上,柔声说道:“你月事已经迟了一周了。阿妍,你也有感觉了,是吗?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他在这里。”他说着,将手掌轻轻地覆上她的小腹,“阿妍,你别伤到他。”

何妍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怎么也到不了底。她强自镇定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嗤笑,“沈知节,你昏了头了吗?还是想生孩子想疯了?我生理期一向不准,月事晚来几天就是怀孕了?”

傅慎行只是笑笑,并不与她争执,“不管是不是怀孕,你都别闹了,不要伤到自己。”

她已从刚才的失控中渐渐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只冷声说道:“你放开我,我自己坐着。”

他迟疑了一下,这才放开了她,顶着半边红肿的脸仔细打量她,又别过她的脸庞来,郑重说道:“阿妍,你不要胡闹,我要这个孩子。”

“我这里没有孩子。”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慌,冷着脸挑衅他,“你倒是有个孩子在陈禾果那里,只是刚刚已经被你杀掉了。”

他并不理会她的讽刺,只是强行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淡淡说道:“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他停了一停,才又继续说道:“阿妍,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着杀陈禾果,她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第127章

何妍的右手肿胀麻痹,又有些火辣辣的疼,几乎感觉不到他手掌的存在,她意外地安静下来,沉默地看向车外。心底一片难遏的恐慌。如果真的被傅慎行言中,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将会怎样,生下他的孩子,对她来说不如立刻死去。

夜已深沉,阿江把车子开得又快又稳,昏黄的路灯不停地闪过,光影变换中,何妍头脑渐渐昏沉。她熬到现在已是心力交瘁。坚韧的意志都无法抵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疲惫,人在惶恐不安中昏昏睡去。迷迷糊糊中,她感受到有人在搬动自己,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了傅慎行泛着青色的下颌。

他抱着她进电梯,发现她醒来,轻声说道:“没事,到家了。”

何妍只觉得头昏脑胀,眼中的世界在转动中扭曲,忽近忽远,忽大忽小。她索性合上了眼,任由着傅慎行抱她上楼。他把她径直抱进了卧室,好声哄她:“我先抱你去冲个澡,出来我们再睡。”

她身上沾了很多的血污,尤其是腿上。当初跪坐在马路上,几乎是浸泡在了陈禾果的血里,现在都已经凝固干涸。

何妍挣扎着下地,用力推开傅慎行,手扶着浴室门勉强站住,“你走开,我自己去。”

傅慎行没和她争执,放开了手叫她进去。她关了门,没用浴缸,就站在喷头下直接冲水。冒着热气的水从头顶喷下,迟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那水的温度,有些烫人。身上的血污被热水冲下,在地漏那里汇聚成红色的一片,打着旋冲进了下水道。过了好久,那血腥味才淡了下去。

她脑子昏沉得更加厉害,怕晕在浴室里。不敢多耽搁。胡乱地冲了冲就裹上了浴袍出来了。傅慎行人还在卧室里,衣服都没换下来,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瞧她出来,轻声问道:“怎么样?”

何妍抿了抿唇角,掀开被子躺倒床上,有气无力地回答:“沈知节,我今天晚上想自己睡。”

他没应声,看她两眼,起身走出了房门,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回来,身上带着湿气,显然是已从别处洗过了澡。他就在床边坐下来,拉过她的手,用冰袋敷她那肿胀的右手。她本来都要睡着了,被这冰凉的触觉惊醒,睁眼见是他,下意识地往回抽手。

“别动。”他淡淡说道。

她就没有再挣,任由着他捣鼓。

他这才发现她手腕上的青紫手印,愣了一愣,问她:“怎么回事?谁掐的?”

何妍没回答,默了片刻,却是轻声问他道:“沈知节,你从来都不会做噩梦吗?从没有梦到恶鬼索命?做了那么多缺德事,难道良心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安过?”

他先是面色微怔,随后淡然一笑,答她:“恶鬼也怕恶人,就算是鬼,也知欺软怕硬。”

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讥诮地勾了勾唇角,缓缓合上了眼。

傅慎行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只默默地替她敷手,直过了好久,瞧她睡得熟了,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出来时,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阿江就站在楼梯口那等着他,目光只扫了一下他红肿的左脸便就赶紧收了回去,小心地说道:“眼镜一直在楼下等着,想见您。”

傅慎行没什么反应,阿江偷瞄他一眼,又替眼镜解释道:“他说车祸这事谁也没想到,当时陈禾果很警惕,一出门就好像发现他们的车子了,转头就往小道上跑,等他们再掉头追过去,她人已经被撞了。”

陈禾果这事就是交给眼镜去办的,谁知却被办成了这个样子。陈禾果不但意外死亡,还死在了何妍的眼前。傅慎行有些恼火,可事已至此,就是把眼镜拎过来打骂一顿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眉头微皱,淡淡说道:“叫他回去。”

他一开口说话,就感到了脸颊上的疼,她是下了狠手,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都打肿了,这样的性子,就是把实情讲给她听,她也是不会信的。傅慎行抬手把冰袋贴到了自己脸上,说起话来声音有些含混,“叫眼镜去把肇事车辆找到,偷偷把消息透露给警方,帮一帮警方的忙。”

阿江应下,转身出去了。

傅慎行去了书房,独自坐到桌后宽大的靠椅里,抬起双腿搭上桌沿,怔怔出神。脸上还一阵阵的火辣辣地疼,他没耐性给自己敷冰袋,把冰袋往桌上一丢,顺手从抽屉里摸了烟出来。他烟瘾其实很大,以前的时候一直忍着不吸,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吸了起来,就再也放不下。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何妍说他的那句话。他不是傅慎行,他只是沈知节,就算他的指尖能漂白,可肺里却早就熏黑了,再变不回来。她果真是最懂他的那个,他本就是个黑了心肠的人。他根本不在意陈禾果是死还是活,能叫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他在意的人。

而他在意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过他。可那又怎样呢?他还是在意她。

傅慎行一直在书房中坐到天亮,清晨的时候去卧室看了一眼何妍,见她还在睡着,就没有惊动她,悄悄地下了楼。楼下阿江在吃早餐,瞧见傅慎行下来,站起身来和他打招呼,眼神自觉不自觉地就往他脸上瞟。傅慎行察觉到了,淡淡问他:“很明显?”

半边脸都肿起来了,上面指印真真的,嘴角上都还带着点青紫,怎么可能不明显。阿江不敢糊弄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傅慎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扯着唇角笑了笑,又吩咐阿江:“今天不去公司了,你去车里把电脑给我拿过来。”

他在桌边坐下来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就上了楼,也是怕何妍再出什么事情,不敢去书房,就守在卧室外面用电脑处理工作神眼少年。快到中午的时候,卧室里才有了些动静,他起身走过去看,床上已经没了何妍,旁边的浴室里有人影晃动,水流声随即响起。

他抱着怀,守在浴室门口等她,又怕她出来时被自己吓到,等那水流声一停,提前打招呼道:“醒了?”

浴室里静了一静,过不一会儿,何妍裹着浴袍从里面出来,站在那里看他两眼,轻轻垂了眼帘,说道:“我要去陈家一趟,我答应了陈禾果,替她去照顾一下奶奶。而且,她的后事也需要有人帮着处理。”

傅慎行抿了抿唇角,应她:“我陪你去。”

“换个人吧。”何妍表情淡漠,声音冷冰冰的没有起伏,“陈老太太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你就别再去雪上加霜了。”

傅慎行看她两眼,笑笑,点头:“好,你先去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叫阿江陪你去。”

何妍没有丝毫的胃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简单的白面包吃进嘴里都叫她有干呕的欲望。她强忍着恶心,不敢露出半点来,一口口地用力往下咽,和往常一样吃了面包煎蛋,又喝了一杯牛奶,这才停下。

傅慎行就坐在一边默默守着她,听她鼻子有些发闷,忍不住问道:“身体不舒服?”

她面不改色,淡淡答道:“昨天晚上冲澡水有些凉,有点感冒。”

“用不用叫万医生过来看一下?”傅慎行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