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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148)

车内的压力慢慢散去,伏特加发觉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带着湿黏黏的凉意沾在皮肤上,他偷偷斜眼从后视镜里打量后座,刚才还面色恐怖的пивомарта已经飞速的卸下了脸上所有的阴郁和凶狠,撑着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一路沉默无言,组织给安排的房子是一座新刷了白漆的老旧小洋房,花园里栽种满了灿烂的向日葵,铁栅栏和红砖的花墙阻隔了窥探的目光,亚历山大对向日葵很满意,如果琴酒能更快的滚出他的视线他相信他会更满意。

琴酒对他的阴晴不定接受良好,只要不会耽误事情琴酒对很多人的态度都持有包容态度,而亚历山大恰好是最不会耽误事情的人。

他们是最合拍的搭档,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后也是。

见鬼的搭档,谁家搭档恨不得给自己的好搭档家里塞百八十个窃听器,亚历山大看着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黑色窃听器或监视器,发自内心的对琴酒的厌烦更深一层。

“明天七点,我来接你,带上你的枪,外送单子在餐桌上,希望你还没有把自己饿死,懒惰的小熊。”

他的记忆不会出错,表面亲昵但背地里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还没被琴酒忘记,琴酒还记得怎么刺人,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有某个人抑扬顿挫喊他懒惰的小熊,如今更加冷酷沉默,怎么挑衅也不为所动

,亚历山大还以为他已经变成了机器。

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来着?他似乎是给了他一拳。

但他现在没法给他一拳,于是亚历山大沉默着捏爆了那堆小小的机器,他知道琴酒正在监听着这一切,所以他专门留下了一个,满带着恶意向那边发去语音,“希望你还没把自己炸死,冒进的山鹰。”然后捏爆了他,毫不在意对面琴酒的心情。

神清气爽。

哦,并没有,还有晚饭。

他讨厌做饭,非常讨厌,一切不发自本心的劳动都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厌恶,做饭高居榜首,几乎将被迫工作远远甩开。

琴酒的心情确实不是很好,亚历山大踩着他的愤怒跳舞,窃听器被捏爆前最后传来的语音时刻提示着他过去的冒进,也代表着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落在对方眼里,这让他的脸色更差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能否认是好搭档,思想也算是如出一辙。

2、第二支向日葵

落地的第一个夜晚,失眠光荣的占据了亚历山大的脑子。

说到他和琴酒的旧怨,不,也没什么旧怨,只不过当年他在非洲的某个组织卧底而琴酒在某个黑衣组织卧底,分崩离析的时候他跑回俄罗斯当雇佣兵,歪三折四的和黑衣组织搭上了线,成为了组织驻扎俄罗斯分部的执行部长官пивомарта。

而琴酒在分崩离析的那一夜就做出了留在黑衣组织的决定,并在此后的这么多年里长久的为黑衣组织效力。

琴酒背叛的不只是母亲,还有他,包括信仰。

他不能想象琴酒抛弃它时是那么快,那些美好的想法,那些宏愿,好像都在琴酒真正成为琴酒的时候灰飞烟灭,而琴酒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跨越茫茫波涛的电话,那时候的亚历山大足够愤怒,非常愤怒,他迫切的需要质问琴酒。

他们在电话里吵的不可开交,从背叛的狗骂到***,亚历山大发誓那是他活了这么长时间里最生气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们也都还年轻气盛,不肯看清现实审时度势。

事实证明了琴酒一直都比他聪明,没有走那些弯路,在局势不利于他的第一时间的供出了自己是克格勃的身份,并充分的表达了自己对苏联之外的不喜,因着先生的信任在黑衣组织里混的风生水起。

先生当然信任他,国破家亡的流浪狗,可以走的路并不多,而最符合流浪狗原本生存环境的道路,最符合流浪狗想法的道路,仅此一条。

而亚历山大,他更顽固,哪怕他和琴酒的思想一模一样,他也要多走一圈儿再绕回来顺便在路上撞几个墙,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德国血统在这方面展现了自己在亚历山大人格构成上强大的一面。

不过现在他也来到了日本。

代表着坚守失败。

晦气。

又忍不住回忆起旧事的亚历山大翻了个身,柔软的月光顺着窗沿滑落在地上,乖顺的遵守着窗台刻下的痕迹铺满了阴影之外的地板,床边距离月光止步处堪堪一米,半边脸庞都埋在夜色里,只有清浅一点光照亮了室内。

亚历山大有一个烟盒,铝制的,上面用简陋的笔触画着大红裙子的舞女,风霜雨雪让舞女的裙摆已经露出了原本的颜色,又转而被锈迹盖上新的颜色,他没有往里面放烟,这好似被雪的寒凉潮湿捂透了的烟盒会导致放置其内的烟卷潮湿,而潮湿不能点燃的烟卷在必要时刻会非常影响心情。

所以他在里面放了糖,从葡萄味到草莓味,甜腻腻的糖。

但他现在想抽烟。

如果不是琴酒他就不会面临这种情况,追溯到二十年前现在的一切包括他现在很差的心情都是源于琴酒,而凌晨三点钟,琴酒大概率在睡觉。

“最好给我一个你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的理由,亚历山大。”

无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本就是很让人恼火的事情,何况现在是凌晨三点,而他们在晚上还有一个任务要出,如果亚历山大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琴酒现在就能褪去所有睡意冲到他的门前抬手给亚历山大身上开几个漏风的破洞。

冷淡的,带着压抑的愤怒,琴酒的音色其实非常大提琴,此刻还带着一些朦胧的困意,亚历山大可耻的承认了一些可耻的事实。

“我失眠了。”他理直气壮的将自己认床或者说时差调节导致的失眠推到了琴酒身上,“因为今天看见了你。”

优秀的特工需要快速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在亚历山大思考该说什么的功夫,琴酒已经擦去了眼前那层朦胧水雾,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是要说是想我想的睡不着吗?”

多么像是情人絮语的话,如果忽略其中恶心人的成分——不,好像没法忽略,琴酒这句话的目的就是在恶心亚历山大,就像亚历山大看见他不高兴就会高兴,反过来也同样适用。

“为什么不是呢?”在短暂的恶心过后,亚历山大迅速的找到了反击的缺口。

不知道该说是不是,他确实是想琴酒想到睡不着,只不过刚才是负面的,但在拨出这通电话听到琴酒的声音后,这负面的想念就慢慢朝着特殊意味方面流去了。

哦,打住,再续前缘挺恶心的人,说实话。

但众所周知,人的肉/体行为,不一定遵照脑子设定好的程序来行动,通常会自由的展现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就是——人在环境和自身思考物的影响下,容易做出一些理智和智商双双离家出走的事情。

例如这一刻,告白,就非常的不带脑子。

“琴酒,要来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吗?”

他难得的庄重起来,他和琴酒曾经亲密无间,狙击手与自己的搭档亲密无间,呼吸同步,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思考什么,何况现在这样近乎于是□□路抉择的庄重了。

琴酒当然知道,亚历山大的外在表现并不说有多严肃,但内核,非常符合普罗大众对德国人的传统印象,严肃,认真,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