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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56)
我握着手机,呆愣了片刻。
等我想起苏珊珊这茬儿,再去客厅看她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空空的了。我想,苏珊珊这阵子还真是神出鬼没的。
第二天我起得特早,破天荒的一大早起床学着傅靖痕在厨房里熬粥。要知道,通常一遇上周六、周日这种日子,我一般都恨不得睡死在床上。我觉得,我就算有一天要死,也要抱着我软软的被子自杀。而傅靖痕总是会早早地进厨房做早餐,然后把我从被子里拖出来,用各种美食诱惑我,把周末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他总是在我床前喋喋不休,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洒落进来,将他年轻而英俊的脸照得异常温暖。
但是今天不一样,我总觉得我该为傅靖痕做点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觉得我应该为傅靖痕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份简单的早餐。
而这一天这顿早饭我们吃得非常沉默。尽管傅靖痕还是企图像平常一样一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样,我也试着像往常一样对他冷嘲热讽,但是,我们总是很快冷场,然后无话可说。
傅靖痕显得心事重重,而我故意装作没有发现他心事重重的模样。我固执地想去逃避姚倩这个话题,尽管傅靖痕一直想要向我开口,可是我总是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打断他,然后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隐隐地,我自私地觉得,只要没有触碰到姚倩这个话题,也许我现在的生活就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可是,苏珊珊这个事儿精,她压根见不得我好过,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给我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就发短信。
她在电话里说:“我今儿反正要去产检,咱俩一块儿去!”
“××私立医院,你快过来!”
“夏果,能有点骨气不?不就做个孕检吗?能把你吓死?”
“夏果,别逃避问题!你甭觉得缩在壳里就安全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所以,一整天,我只要一听见手机响,就恨不得把那手机从窗口扔下去。苏珊珊说得对,我真的情愿缩在壳里,什么都不要想。我能想什么呀?我都跟林越深离婚了,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真爱在呢,而我不是还跟傅靖痕有一腿吗?
所以,去医院?我疯了吗我?!
但是,我不搭理苏珊珊,不代表傅靖痕就一定不搭理姚倩。傅靖痕也像我一样,一听见手机响脸色就不正常。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然后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到第三通电话的时候,他终于没法子,从卧室拿了外套就匆匆往门口走。
“夏果,我出去一下,晚饭你自己吃啊。”
但是我拦住了他。其实,那会儿我也就是脑袋一热,我觉得我可能是被苏珊珊的电话逼疯了,我站在门口,用老鹰护小鸡的姿势将傅靖痕拦住了,我说:“傅靖痕,你能不出去吗?”声音非常小,没有底气。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姚倩还在医院里,性命垂危;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傅靖痕这两天其实都在医院照顾自杀未遂的姚倩;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如果傅靖痕没有跟我重新遇见,他跟姚倩是有发展的。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有强烈的预感,也许傅靖痕这一走,就什么都变了,然后我又是一个人。我挺害怕一个人的,未来让我觉得恐慌。
而那个时候,比起一脸严肃地挡在他前面的我,傅靖痕更担心的自然是受伤躺在医院里的姚倩,所以,傅靖痕特别难受地看着我说:“夏果,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好吗?”然后他一错身,开门,大步跑出去了。
一秒钟以后,我就*蹲在地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那种情绪,一开始我只是极小声地哭,最后变成止不住的号啕大哭。
我想,我太爱哭了,我怎么这么能哭呢?我太矫情了!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哭不是因为傅靖痕出去了,不是因为姚倩,也不是因为苏珊珊那些快要将我逼疯的短信,而是今天早上我把昨天苏珊珊给我的那玩意儿用了,然后,我肚子里那颗定时炸弹就真实地爆炸了,炸得我措手不及、面目全非。
我能怎么办呢?我现在能怎么办呢?我当初逃似的跟林越深离婚,现在算怎么回事?怀了孩子就要生下来吗?不,不,不!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不可能,我没有苏珊珊那样的勇气。我自己就是一小三的孩子呢,我怎么能残忍地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可是,天知道我多想把他生下来,天知道我多么需要一个小东西来支撑我剩下的生活!
可是,我不能!
我蹲在地上,整个身体都抽搐起来,夏雨站在我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可是我压根顾不上他。我觉得自己跟抽风似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这时,手机突然在我包里响起来,声音特别大。我知道是苏珊珊打来的,她就像这反复响起来的手机铃声一样,带着一股不把我逼疯决不罢休的架势。
所以,我把手机拿出来,一滑到接听键就朝苏珊珊吼:“苏珊珊,你有完没完?我就是怀孕了,干你什么事?这孩子我能生下来吗?我自己从小就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呢,我能等自己的孩子懂事了就告诉他,我跟他爸早离婚了吗?我不像你,我没你那么大的勇气!我求求你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我说话特别伤人,可是我压根顾不了那么多。我特别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苏珊珊就自动找上门来了,多好!
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我听到一个不属于苏珊珊的男声,他叫了一声:“夏果。”声音非常低沉。
我觉得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我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看到一串长长的号码。那号码我太熟悉了,属于林越深。
“夏果。”那头又叫了一声,我终于聪明地立刻挂了电话。
然后,我就跟碰到什么病毒似的立刻把手机扔了。我早该扔了,在苏珊珊的无数个电话打来的时候……
我觉得我的大脑空白了那么半天,我像忽然休克一样停止了呼吸。然后我再次发现,我这人特能折腾,看,我总是能把一件事情弄得糟得不能再糟。
几分钟后,等我脑子转过弯来的时候,我立马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我对夏雨说:“夏雨,乖,去房间把你的小行李箱拿出来。你会整理东西的对不对?你快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姐姐带你回老家。这几天你先不上幼儿园了。”
夏雨很聪明,我觉得他肯定能发现我想逃跑的意图,而且他毫无原则地开始配合我,迈着他的小短腿麻溜儿地开始整理他的小衣裳。
是的,逃跑。我知道林越深听到这通电话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我把这孩子打掉,我太了解他们那个圈子对这种事的处理办法了。我无数次听苏珊珊跟我讲过那些女明星想要怀上顾肖的孩子力图成功上位的下场,而如果这个人换成林越深,我打了个寒战,不敢去想他会用什么方法对付我。要知道,他正跟陆蔓打得火热呢,两家又门当户对,就算他能忍,以陆蔓那种骄傲的性子,她能忍得了吗?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下意识是想保护肚子里这个小东西的。虽然我那么绝望地想过我没有办法生下来,可是在此之前,在我彻底想好之前,我不能让林越深去裁决他。
但,即使我的反应如此之快,也比不上林越深速度快。在我收拾好东西,牵着夏雨的手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声像魔咒一样响了起来。门铃声响了几次后,大概是发现屋内没有动静,林越深直接敲门:“夏果,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声音异常冷静且笃定。
咚咚咚的敲门声仿佛直接击在我心脏上一样,我吓得牵着夏雨的小手往后缩。
“夏果,我没什么耐性。你知道我有办法开门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乖,把门打开。”林越深在外头显得气定神闲,带着诱哄的口气,我甚至能够想象他此刻的模样,他漆黑的眼睛一定微微眯起,薄唇上扬,带着惯有的威胁人时才有的冷笑。
我条件反射般地抚了抚我的小腹,警惕地看着那扇门。而被我牵着的夏雨抬起头望望我,又望望那扇门,黑葡萄一样的小眼睛十分明亮。
然后,夏雨突然挣开了我的手,几步小跑过去,在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时候就灵活地开了门。
我在瞬间产生的一种被人背叛的情绪以及对林越深的恐惧里备受折磨,以至于呆呆地望着缓缓走进来的林越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林越深看见开门的居然是夏雨,愣了片刻。
夏雨热情且亲热地仰起头喊了一声:“姐夫!”
林越深难得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继而将目光对准我:“你要去哪儿?”他没有忽视我手上的行李,挑了挑眉,眯着眼睛问。
“我……我……不去哪儿。”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呼吸不畅地回答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以林越深的智商,他当然不信。他绕过夏雨,轻轻松松握住我的手腕,说:“跟我去医院,夏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虽然我早就知道是这样,可是他这样不假思索地、态度坚决地抓住我就要去医院让我堕胎,多少还是令人伤心。我还期盼过林越深哪怕有一点点想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念头。我发现我的眼睛又疼了起来,我特别想哭,可是我努力忍着,咬着牙齿我也得忍着。
“不去!你凭什么指挥我啊林越深?你忘记咱俩已经离婚了吧?请你从我家里出去!”我梗着脖子道。虽然我知道说这样的话对他没什么用,可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出我的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了。
我看见林越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按了按太阳穴,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说:“你是想让我把你从这里抱出去吗,夏果?还是你想让我用别的什么方法把你弄出去?”
我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明显敌不过林越深,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客厅那盏接地台灯,跟撒泼似的。
客厅里的这盏灯特别重,傅靖痕每次擦它的时候都会对我的品位表示深深的鄙视。
“我不去!”我破罐子破摔地一边忍着眼泪一边跟林越深死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