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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节(第55851-55900行) (1118/1296)

铁心源现在有点后悔把存人失地,人地两得,存地失人,人地两失这种过于先进的思想理念带给哈密国了。

孟元直,阿大这些大将们多少还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依旧习惯与城池共存亡。

张直这样的家伙就没有这方面的矜持,只要对他有利,他是一定会严格遵从这项决议的。

自从听到张直不战而逃之后,铁心源就觉得自己和后世的某校长很像。

尤其是听说这家伙依旧留在大石城附近与西夏人周旋之后,铁心源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加的强烈了。

费通正带着三万多百姓在山峦里跋涉,这是一件大事,必须派人去迎接,虽然撤退这回事早就预演过很多次,时间依旧仓促,又恰逢北风起来了,注定不可能顺利。

驻守砂岩城的铁五在接到铁心源的军令之后,就已经派人去迎接这些百姓,一旦西夏人在戈壁上截住这些人,后果很严重。

铁心源的近卫军行军速度很快,两天三夜就从哈密城来到了砂岩城。

西夏人因为跋涉了六百里地,至今还留在大石城修整,只派出少量的斥候军队追击逃离大石城的百姓。

听到这个消息让铁心源松了一口气,毕竟,西夏人还要面对剩下来的四百里瀚海,没有万全的准备,乞遇勃勃也不会轻易的踏入。

铁五在铁心源到来之后,亲自带领五千大军迎接费通,在黑山接到费通之后,也不和西夏斥候纠缠,护送百姓缓缓撤退回到了砂岩城。

在严寒的戈壁上跋涉了十天之后,百姓们的状况很不好,至于,张直和费通更是蓬头垢面,跪在铁心源的面前,头都不敢抬。

铁心源搀扶起费通,握住他的手感谢他干的一切,感谢他能把百姓平安的带回来。

满脸都是被寒风吹出血口子的费通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拱手道;“这都是卑职无能,不能率领百姓帮助张将军守住城池,才导致百姓受苦,请大王降罪。”

铁心源摇摇头道:“这与你无关,哈密国没有律条规定文官有死守本土的职责,费先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出乎本王的预期,何来罪责。”

费通歉疚的瞅了跪在地上的张直,哈密国历来律法森严,他只能帮张直到这里了。

派人送费通去休息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铁心源与铁二,铁五,一干军人了,张直面如死灰,连连叩头道:“末将死罪。”

“八十军棍,留待战后执行!”铁心源淡淡的对铁二道,铁二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张直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瞅着大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丢失城池的惩罚竟然只有八十军棍。

铁心源叹口气拿脚踢一下跪在脚下的张直道:“三千人确实阻拦不住八万西夏人。”

张直泪如泉涌,猛地趴在地上痛哭道:“大王以大石城托付末将,末将却丧师辱国……大王,实在不是末将贪生怕死,而是末将不敢将城里的三万多不会作战的百姓送上城头与西夏人作战。末将甚至计算过,就算是驱赶百姓帮助守城,也绝对固守不了十天,十天时间,大石城不可能有任何的援军。因此,末将才与府尊启动了撤退条例。”

第五十四章

荣耀属于王

“大王应该将张直斩首的。”刘攽忍不住叹口气。

“身为大将,就该守土有责,文官百姓可以撤离,武将如何能够轻易离开城池?此风只可抑制,不可弘扬。”

铁心源点点头道:“这话有理,可是我更害怕出现哪些用百姓尸首守城的人。

张淮阳守淮阳城,城池守住了,城里的百姓也差不多死光了,他的家人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这样虽然能够铸造出国魂来,却不是我想要的。

大石城是哈密国防备最差的一座城池,城高不过一丈,兵员不过三千,还都是一些从回鹘国接收过来的兵员。

这些兵员对我哈密国没有多少依附之心,要他们执行一般的军务,他们看在哈密国优厚的待遇的份上,可能会执行,一旦出现必死之局面,溃败是必然的。

张直此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有自知之明,他的武功战力不是很出色,他的智谋更是少的可怜。

要他用三千散兵游勇来挡住八万西夏精锐,这没有可能。

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在听到大石城被围攻的消息的时候,心中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字——完了,我哈密国三万百姓完蛋了。

等我兵出清香城之后,听到张直,费通两人带着百姓逃离了大石城,您知道我心中有多么欣慰吗?”

刘攽对铁心源深深一礼颤声道:“大王爱民之心,刘攽铭感五中,只要假以岁月,我王必成一代贤王,哈密百姓有您庇佑,乃是他们天大的福分。只是刘攽还要劝谏大王一句,仁慈不可替代军规,只要是臣子,既然深受国恩,被大王赋予重任,他就必须做好奉献生命的准备。此为天道,不可违逆。”

铁心源忽然笑道:“先生,我们不妨把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当做一场儿戏来做您看如何?”

“儿戏?”刘攽眉头深皱。

“既然古仁人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们不妨就这样来看我们的哈密国。

孤王不用背负家国天下的职责,臣子也不必恪守古老的道德规矩,将自己死死的束缚在家国这辆滚滚向前的战车上。

在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游戏规则之后,我们不妨就用这套游戏规则来管理国家,当沉重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我们不妨躲避一下,等车轮碾过之后,我们再继续上路。

没必要明明是一只螳螂,偏偏要和车轮较量,较量的结果能好到那里去?”

“此话何解?”刘攽的脸色很难看,铁心源很担心老家伙会在下一刻把茶壶抡在他的脸上。

“您与霍公,还有王介甫,做的不就是改变游戏规则的事情吗?既然您们已经开始做了,为什么不干脆做彻底?遮遮掩掩的算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大气。为什么不能做到,只要是对国家,百姓有利的,我们就全部支持,只要发现是对国家,百姓有害的,我们就一概反对呢?”

“大王是说,不考虑人情礼法,只需要一个利字当头就能百无禁忌吗?”

刘攽的头发有竖起来的征兆。

铁心源斟酌一下话语笑道:“王介甫既然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可法,人言不足恤,先生还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刘攽狠狠的看了铁心源一眼给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道:“这样的闲谈一点都不有趣。”

说完,就甩着袖子走了。

话语中的警告意味非常的浓重,看来这个老家伙其实是一个潜伏在改革派中间的保守派。

铁心源觉得自己要是把太宗“不论白猫黑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的论调祭出来老家伙立刻就会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