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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阳和安德烈怎么样了?”
曹敬大约已经猜到了结局,但他想确认一下。
“……一个脑死亡。一个被回收了。”吴晓峰干巴巴地说,“相阳身上的线索就在这里断了。我们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调查,不过这不关你的事。你这次做得很好,接下来关于你还有一些安排。”
“好的安排还是坏的安排?”
“好的。”
由吴晓峰的嘴里说出这句话,曹敬本能地不太信任,但下一刻他的不安立刻消失了。
“甲级凭证两个礼拜后就会由你的上级转发给你。”吴晓峰看上去对宣读这些事情很不耐烦,“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没地方住了,刚好,根据甲级进化者的福利条例,你的单位,也就是教育局会给你分配住房。以后你就有八十平米起步,包含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正规公寓可以居住了。”
曹敬花了一点力气才保持自己的表情纹丝不动,这对于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来说并不容易。
“好消息就一次说完吧。”吴晓峰的脸变得罕见的和蔼可亲,“关于梅和勇。公安部有全国通缉令挂在那里,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但他身上挂着悬赏金。鉴于你在抓捕……击毙该要犯的过程中有功,所以悬赏金额的一万五千元,也会发放给你。”
曹敬觉得自己的脸色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那……雷小越呢?我管的那个小孩现在在哪里?你们要怎么处理?”
吴晓峰脸上的假笑消失了,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问曹敬:“我们来探讨一个问题。你觉得对那个小鬼来说,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是否太残忍了?”
曹敬愣愣地点头。
“同时,他也可能牵连到我们的对手,无论用的新世纪之门还是什么名字……的下一步计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简单地在他的家庭关系里寻找下一个监护人。”
“……”
“当然,我们也不会把他交给你,至少现在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吴晓峰否定了曹敬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我们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新的监护人,如果你还想见他的话,一会儿可以给你安排。”
几个小时后,曹敬在一间休息室里见到了雷小越。
让他吃惊的是,少年脸上并没有特别激动的表情,或许太平静了。经历了父母双亡的人间惨事后,曹敬以为他起码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心理健康……或许是吴晓峰还没有告诉他悲惨的事实?他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许这件事需要由我来传达。
就在曹敬还在思忖处理方案的时候,雷小越皱眉盯着桌子对面的人,扬声问:“你是来带我走的人?”
“你不认得我了?”曹敬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是谁啊?”少年的眉毛越皱越紧,“我认得你吗?”
曹敬没说话,桌上有一个本子,一支笔,他玩了一会儿笔,把笔盖拔下来又插回去,来回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他问:“就当我们在玩一个游戏吧,先从认识彼此开始。能不能给我讲一下你的来历?你说完之后我说。”
少年狐疑地看着他,然后不大耐烦地说:“我叫雷小越……来自X市的OO福利院,孤儿。因为觉醒了,变成了进化者,他们就说要把我送去一个叫少训所的地方,然后就把我带到这儿来了。你不是给我做检测的人吗?还是得先考试?还是说你要记档案?怎么跟审犯人一样……喂,轮到你了,说话啊,愣着干什么。”
“我叫曹敬。”
曹敬伸出手去,和少年握了握,轻声道:“……我是教育局青少年进化管理办公室的人,教职人员。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帮助你,保护你。”
又沉默片刻后,曹敬轻声道:“以后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在说什么?”少年没听懂他为什么突然转到这话题。
“没什么。”
第八十四章
“熬猪油的时候为什么要放水?油里有水不会炸开么?”
“猪板油刚下锅熬的时候要放半碗水,不用很多,避免脂肪变焦。”曹敬用大铁勺略微推一下板油块,“在猪油熬出来的过程中,这些水分会煮干,到时候就只剩油和脂肪组织了。”
过年的时候,福利院厨房的厨子和小工要回老家,每年都是几个回来过年的人自己干活。曹敬从早上忙到晚上,被油烟熏得神志模糊,已经没力气去想人生、世界、社会阶级之类的人文话题,光是备料就是干不完的活儿。还好有人能指挥着打下手,不然一个人没办法喂饱几十张嘴。
熬猪油大概要一个小时,曹敬找了张板凳在厨房角落里坐下,略微歇息一下。津岛郁江在边上剥蒜,她笨手笨脚的,曹敬怕她切到手,于是切菜是曹雪卿在干。曹雪卿干活儿从小就麻利,刀法娴熟,效率极高。
“你买几个葫芦回来干什么?”曹阳叼着烟在边上洗东西,平时曹雪卿直接让他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抽烟,但这会儿都忙得分不开身,便懒得管他。
曹敬笑道:“新学了个甜点,待会儿做出来试试。”
“猪肝最后做,那东西快得很,油锅下去几下就好。但你先把它切开泡着,把里面血水泡一泡。”曹雪卿指点曹阳把几幅猪肝先准备好。
“老头儿不是要吃水煮的么。”
“他说水煮就水煮?”曹雪卿拧起眉毛,“猪肝不是快炒了好吃么?水煮就老了。”
“他喜欢吃老的呀。要切丝,跟辣油凉拌了吃,老毛病了。”
“他说凉拌就凉拌啰。”曹敬搅了搅开始冒泡的猪油锅,“最后分一副出来爆炒就行了,待会儿我先腌一下。”
“老3不回来?”
曹雪卿冷哼道:“不回来,他忙得很。”
“比你还忙?”曹敬懒洋洋地用勺推推逐渐皱缩的板油块,脂肪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院子里的两条黄狗闻到香气,在门外猛摇尾巴,不过它们教养很好,老姜把它们训得很出色,绅士极了,不会踏进厨房一步。
“忙着呢。”曹雪卿把萝卜块丢进汤锅里,看了一眼手表,“不过他出身不好,又想往上爬,不容易是不容易。”
“哼。”曹阳嗤笑一声,不说话。
有小孩在厨房外面探头探脑,曹敬抓了两把花生给他们,让他们出去玩,别到厨房里瞎参合。
在院子里吃年夜饭的时候,曹敬他们几个人跟老姜单独坐一桌。老姜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在煤饼炉上烤,把里面的一盒黄酒烤得烫了,再下一个鸡蛋,表面烫出一层薄薄的蛋花。给每人倒一杯蛋酒,喝完后脸都红扑扑的。
照例,老姜酒兴上来,又开始追忆当年。过年的时候没人拂他兴致,于是众人又听一遍老姜当年如何含辛茹苦地把他们培养成人的故事。老姜说自己高兴于他们一个个都长成了对社会有用的人,对社会、对全人类能够做出贡献。不管你赚了多少钱,或者怎样升官,老头儿对他们的期望就是“为社会做贡献”。
谈起几件事,众人现在也啼笑皆非。小时候姜德为了他们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会带福利院里的人去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有一次还带这么一群还在念小学的人去看外国引进的戏剧,萨特的《肮脏的手》,看完回来所有人还要写读后感。众人习惯性地围绕戏剧剧情一片赞美,结果姜德亲自撰写一篇雄文批判性地鉴赏了这部戏剧,将围绕金蔷薇党派人物展开的故事剖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