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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4951-5000行) (100/172)

“我们东家愿把帐房里间给他住,他不但不要,反而出言不逊,定要住客官这一间,问他是什么道理,他说这房间风水太好,谁住谁就要成仙,如若不让,他就放火烧房。

“不瞒客官说,这里庙宇大多,每年前山的人盈千累万。靠佛爷吃饭的大有人在,又怎敢任意得罪佛门弟子?如果在别州府县,像他这样无理取闹,怕不让官府捉去,送到街门,打他一顿板子,然后驱逐出境哩!”

店小二连珠似的,说了这一大套。

李宁只顾沉思不语,不由恼了英琼,说道:“爹爹,这个和尚太不讲理了!”

话言未了,忽听外面和尚大声说道:“我来了,你就不知道吗?你说我不讲理,就不讲理,再不让房,我可要走了!”

李宁听到此声,竟然焦切起来,再也忍不住,顾不得再吃饭,急忙起身出房,走到和尚面前,深深施扎,然后说道:“此店实在客位已满,老禅师挡不嫌弃,先请到我房中小坐,一面再命店家,与老禅师设法,匀出下榻之所,至于我那间房,老禅师倘要中意时,我就搬到柜房,将我那间奉让与老禅师居住如何?”

那白眉和尚道:“你倒是个知趣的!不过你肯让房子虽然很好,恐怕你不安好心,要连累贫借口后受许多麻烦,我岂不上了你的当?我还是不要,来得聪明。”

这时旁观之人,见李宁出来与店家解困,那和尚还是一味不通情理,都说李宁是个好人,那和尚不是东西,出家人哪有这样不讲道理!

李宁闻言,执礼愈恭,同意更为恳切;“在下只想为禅师尽点法缘而已。”

那和尚哈哈笑道:“你不要以为我那样不通情理,我出家人出门,哪有许多丰富银两带在身边?你住那间房,连吃带往,恐怕要四五钱银子一天你把房让与我,岂不连果我多花许多钱?

“我往是想住,不过打算同你商量,你住柜房,可得花上房的钱,我住上房,仍是花柜房的钱,适才店家说,只要花八分,不管吃,我们大家交代明白,这是公平交易,愿意就这么办,否则你住你的,我仍要店家替我找房,与你无干,你看如何?”

李宁道:“老禅师说哪里话,你我萍踪遇会,仅是有缘,些许店钱,算得了什么?弟子情愿请老禅师上房居住,房、饭钱由弟子来付,略表寸心,尊意如何?”

那和尚闻言大喜:“如此甚好!”

他一面前店家说道:“你们大家俱都听见,房、饭钱可是由他来给,是他心甘情愿,不算我讹他吧,我早就说过,我如要哪间房,谁敢不让!你瞧这句话,没白说吧!”

这时把店家同旁观之人,气得几乎要炸破肚皮,却拿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秃驴没办法。

他们实在搞不清,想不通,为何李宁备受奚落,还恭恭敬敬地认吃亏?那和尚却是拿了白吃白喝当应该,还要说便宜话。

店家本想嘱咐李宁几句,不住的使眼色,李宁只装着不怪,反而一个劲催店家快搬。

第十七章 神雕佛奴

第十七章 神雕佛奴

店家因是双方情愿,不使管他人闲事,只得问明李宁,讲好房饭钱,由他会帐。这才由李宁将英琼唤出,迁往柜房。

那和尚也不再理人,径自昂然直入。

到了房中落坐后,便连酒带菜,要个不停。

那间柜房原是帐房的一个小套间,店家拿来淮置杂物之用,里头肮脏黑暗,光线、空气无不恶劣异常。

起初店家原是存心向和尚搪塞,谁想上房客人居然肯让。搬进去以后,店家好生过意不去,不住的进房陪话。

李宁竟安之若素,一点不放在心上,见店家进房致歉,只道出门在外,哪里都是一样,没有什么。

那伺候上房的店小二,见那和尚虽然吃素都是捡好的吃,要了一大桌,好似倚仗有人会付帐,一点都不心疼,不禁暗骂他穷吃俄吃,好生替李宁不服气。

他怕和尚吃用多了,李宁不愿意,便抽空过来报告说道:“这个和尚简直不知好歹,客官何苦管他闲帐?就是喜欢斋僧布道,吃亏行善,也要落在明处,不要让人把自己当作大老倌!”

李宁暗笑店小二心眼太小,见他也是一番好心,不忍驳他,只说是自己发愿朝山,立誓不与佛门弟子计较,无论他吃多少钱都无关系。反嘱咐店小二:“好好侍候,我会多把酒钱给你!”

店小二虽然心中不服,见李守执意如此,也就无可奈何,自往上房服侍去了。

英琼见他父亲如此,知道必有所为。遂问道:“爹对那和尚……”

她虽年幼,到底不是平常女子,并未把银钱损失放在心上,但父亲如此行径,颇让她觉得好奇。

李宁却不愿多说,淡然一笑:“佛缘吧!随缘吧!”

英琼还想再问和尚来历,俱被李宁支吾打发,只好止住,心想有机会再说了。

闹了这一阵,天已昏黑。

李宁适才被这和尚一搅,只吃了个半炮,当下又叫了些饭肴,同英琼共同进食这后半顿。

吃喝完毕,业已初更过五店家也拆去市招,上好店门,住店客人自安睡的安睡,各自归房休息。

李宁对着桌上一盏油灯,发呆了一阵。

英琼又要问时。李宁已将身形站起,说道:“我想出去走走,你如困时,不妨先自安睡,外面深黑,你且不要任意出去。”

英琼问道:“爹要到上房去,看望那位大和尚?”

李宁嗯了一声道:“有话,咱们回山再说。”

说完,轻轻掩门而出。

换来英琼对着油灯发呆。

李宁出门后,见各屋灯光固派知道这些朝山客人业已早睡,准备明日早起火山烧香,便放轻脚步,走到上房窗下,就着窗缝往里头瞧去。

只见室中油灯剔得很旺,灯台下压着一张纸条,再寻和尚,踪迹不见。

李宁大为惊讶,一看房门倒扣,轻轻推开窗户隔扇,飞身过去,拿起灯台下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凝碧崖”三字。

笔墨未干,知道室中人刚走不久。

李宁赶忙放好字条,即纵身出来,跳上屋顶一看,大街人静,星月在天,四面务消冷沉,深巷犬吠声,零零落落随风送到。

神龙见首,鸿飞已冥,哪里还有一丝征兆可寻。

李宁知道和尚走远,寻人已失之交臂,好生后悔先前自己太大意,没有先问他的名字住址。

无可奈何,只得翻身下地,仔细寻思那“凝碧崖”,莫非就是他隐居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