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199)

她答应得干脆,孟颐然显然没想到。

足足安静了三秒钟,孟颐然才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你真的答应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语气夸张,温昭听得想笑,她忍住笑意:“你没听错,我真的要来,不欢迎吗?”

“那怎么可能不欢迎?”孟颐然听起来还是不太相信,“那沈烨呢?你不管他了?”

温昭眼睫扫下来,轻轻笑了下:“分手了。”

“他要是知道你……什么东西?分手了?是我理解的那个分手吗?!”

孟颐然的声调骤然拔高,语气听起来高兴得不行,“你终于想通了,脱离苦海了啊姐妹,什么也别说了,今晚双喜临门,咱们不醉不归。”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等一下,该不会是你被沈烨甩了吧?你怎么可能会主动跟他分手。这个狗男人,白白占着你这么多年,临了竟然还有脸跟你提分手?!”

孟颐然简直下一秒就要冲到沈氏财团把他胖揍一顿,温昭连忙道:“不是他甩了我。”

孟颐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才最后说了一句话:“精彩,太精彩了,我已经飞快地脑补到了很多狗血剧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之后你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把来龙去脉跟我说明白。”然后便挂了电话。

温昭盯着挂断的电话,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转身前,她最后回头看一眼铺陈开来的夜色。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霓虹闪跃,车灯穿行,天幕沉沉蔓延向远方。

她却无端觉得,很迷人。

*

晚上八点半,沈烨刚结束一场会议。

会议室的大门朝两边打开,十几名穿着正装的男女抱着文件从里面鱼贯而出,却并未立刻离开,反倒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退到走廊两侧,转身等着门内最后一人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之处,沈烨高挑颀长的身影自门内出现。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单排扣西装,枪驳领,视觉上更显得他肩宽腿长,只单手抄着兜缓步而来的简单动作,也无端显得极具侵略性和力量感。但他的神情却淡淡的,风流的眉眼藏着倦意,看起来懒淡又散漫,中和了几分他身上过盛的锋芒和攻击性。

任凭两侧无数人的视线落在身上,沈烨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他信步掠过众人穿过走廊,路过秦雨青身边时脚步微顿,状似无意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都搞定了,名苑画廊那边刚刚给我回过电话,说是已经联系上温昭了。”

秦雨青低头看一眼他简单做的记录,“不过,温昭暂时没有答应合作,估计还要再研究一下合同——不对着你,她还是挺有警惕性的。”

沈烨抬了抬眉梢,语气漫不经心的:“还不错。”不知是在说名苑画廊那边的办事效率,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秦雨青抬眸观察他的神色,今天他一上班便接到任务,沈烨要他去联系收购名苑画廊。他当时惊了一跳,沈烨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体现出对美术如此浓厚的兴趣。

当时秦雨青心里便隐约有了猜测,沈烨此举多半又是为了温昭,结果不出所料,接下来他收到的指示,便是要名苑画廊出面联系温昭,要求与她长期合作。

为了捧情人,这挥金如土却拐弯抹角的手段,简直令秦雨青叹为观止。

他原本以为这就算完事了,却没想到还没在位置上坐多久,就又被沈烨叫去了办公室。

那时天光正盛,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办公室映得通透。沈烨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不知在想什么,背影看上去冷峻又孤寂。

听见他进门的声音,沈烨转过身来,他逆着光,轮廓被模糊成朦胧的剪影,侧脸线条锋利分明。

沈烨嘴里叼着燃了半根的烟,只淡淡抬了下下颌,示意秦雨青看向办公桌面:“温昭个展的几幅画,名字我写在纸上了。”他吐出一口烟,“买下来。”

秦雨青上前把A4纸拿过来,上面墨迹还未干透,字迹张扬,笔锋锐利,一如沈烨本人一般嚣张又霸道。

秦雨青扫一眼,纸上少说写了七八个作品名,他满心狐疑:“温昭的画,你买它干什么?只要你开口说一声想要,她肯定直接乖乖送过来给你。”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烨的神情微顿,漆黑的眼底划过一闪即逝的沉郁。

不过,沈烨最终没有多说,他垂眸捏着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重新倚回办公椅里半阖着眸:“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别让她知道是我。”

秦雨青更困惑了:“不让她知道是你,画买回来就不能挂着,只能锁着——那你买它干什么?”

沈烨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一句话也没说。

现在温昭正是有起色的时候,他已经隐约听见风声,有人愿意为她决赛时的那幅画出价两万美金,而这价格还在快速上涨的过程中。

沈烨知道她聪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这样做才不会被她轻易察觉。

倒不是为了别的,既然她喜欢绘画,他就尽他所能拉她一把。

沈烨缓缓睁开眼睛,迎着秦雨青的视线,冷不丁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做错了事的人,如果真心弥补,最后会被原谅吗?”

听他这句话,秦雨青总算明白过来,这是和温昭吵架了。

不过,从前沈烨从来不在意温昭的感受,更不会问出这种称得上自省的问题。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奇观都见得到。

门外他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秦雨青想了想,安慰他道:“当然会。”说完便转身出去接电话。

沈烨倚在远处,黑浓的睫羽垂下来,看不清情绪。

他现在刻意把工作安排得很满,像是自虐一般逼迫自己忙碌,一刻也不敢停下。一旦安静下来,他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闪回有关温昭的一切。

但哪怕是已经忙到了极限,他的思维依旧不受控制地飘远,像是一团乱麻般理不清,繁杂地纠缠着他的心绪。

这不受控制的滋味并不好受,或许在他毫不关心的曾经,温昭的每分每秒都是这样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