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199)

开口时声音哑得过分：“输完了？”

温昭点了下头,

觉得他状态有点异样。

但她到底没有关心他的心思，一手提着航空箱，一手拖着小白的肚子抱在怀里，只当作没看见：“走吧。”

沈烨低低应了声，起身时身形有些晃，温昭率先走在他前面，并没有察觉到他格外显眼的反常。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快走到门口时，沈烨接过她手里的航空箱。

温昭意外地回过头，沈烨却没有看她。

他的脸色比刚才进门时更难看，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是锐利的，他冲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小纪抬了下下颌，示意他下车。

“车钥匙给我。”沈烨摊开一只手，温昭迟疑了片刻，还是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小纪已经走到两人身边，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从沈烨掌心接过车钥匙，自觉地往温昭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库里南的方向走。

温昭愣了下，便望见沈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躬身上车，他语调懒淡，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愣着干什么？上车。”

现在是下午五点，严格意义上说，沈烨还在工作时间。

沈烨虽然让她心烦，但整个沈氏财团上下是无辜的。

温昭不想耽误正事，便冷着脸绕到驾驶位上坐好：“去哪？回公司？”

她顺手发动了车，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回应。

温昭有些困惑地转过头，发现沈烨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色白得吓人，双眸紧闭，好看的眉宇皱着，像是已经睡着了，正在经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她心里浮现出奇怪的猜测，上半身探向他，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几乎是瞬间，她便摸了一手的冷汗，而他皮肤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温昭讶然抬眸，沈烨竟然发烧了？

她一时间没开车，在原地犹豫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给秦雨青。

“温昭？怎么有空打给我？”

温昭扫一眼沈烨，缓声问道：“沈烨今天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

秦雨青顿了下，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坦然回答道：“有是有，不过也不是多紧急，拖个一两天没问题——出什么事了吗？”

温昭实话实说：“他发烧了。”

“怎么会？他临走前还好好的——好了，我知道了。”秦雨青很快就调整好状态，“你们现在在一起？那麻烦你送他回家好好休息，工作这边的事情有我来处理。”

*

沈烨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许多画面。

那时他还在上小学，二年级，七岁，沈鸿达还在因他的生母分走他一半财产而置气，顺带着也就不太愿意看见他这个儿子。

不过，这一年却不太一样，沈渡同样被送进了和他同一所贵族小学。

从这一年开始，司机每天接送的孩子就是两个，沈鸿达如果想在沈渡放学后立刻见到他，也就不得不顺便看见沈烨。

这时候的沈烨还并不了解长辈之间的纠葛，也不明白沈鸿达为什么不太喜欢他，反而处处宠爱他小两岁的弟弟沈渡。

沈烨的生日在春末，分明应当是自万物复苏步入盛放的时节，可在他记事以来，那一天就是昏暗冰冷的。

没有烛火，没有蛋糕，更没有记得为他庆祝的人，只有周姨会偷偷地送给他一碗长寿面。

七岁这一年，是沈烨第一次清楚地直面沈鸿达冷落他的事实。

正巧他生日这一天是周末，他主动给自己买了蛋糕，饿着肚子却满怀期待地在餐厅等了沈鸿达一晚上。

他没有等来迟来的父爱，只等到沈鸿达带着刑慈和沈渡去了度假村，今晚不会回来的消息。

空旷的别墅冷清安静，为了方便点蜡烛，沈烨也没有开灯。

窗外朦胧的光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无限地拖长，一直蔓延向黑暗的走廊尽头。

桌上的长寿面已经冷了，沈烨只觉得饿，他面无表情地把蛋糕扔进垃圾桶，转身坐回桌边，一口接一口地将长寿面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他表情看不出失望悲伤，却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脸廓留下来，一滴一滴地坠到碗中，咸的。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爱吃甜食，就连闻到味道都恶心得想吐。

他其实不喜欢和人比较，可还是不自觉回想起半个月前。

沈渡的生日在初春，二月末，分明是春寒料峭的日子，在沈家却令人讽刺地暖。

那天他放学回到家，看见家里张灯结彩，贴满了浮夸又闪亮的横幅，墙上沈鸿达最喜欢的那幅画上被贴了气球，写着“Happy

Birthday”，气球是灿银色的，在灯光下折射着炫目的光彩。

沈渡坐在沙发正中间，头上戴着纯金打造而成的皇冠，刑慈坐在他身边满脸笑意，口中埋怨，语气却带着愉悦：“这一年只有一次的事，还给他弄个金皇冠来，也太浪费了。”

沈鸿达蹲在沈渡身前，背对着门口，沈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抬起手捏了捏沈渡的脸，声音带着满不在乎的笑意：“这算什么？小孩子长得快，每年给他换个新的。”

沈烨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很多余，多余到他心里几乎产生一种类似自我厌恶的情绪。

明明现在在客厅里的三个人，才像是真正的、完整的一家人。

其乐融融的气氛在刑慈看见他时被打破，她面色尴尬地僵硬了一下，主动带着笑站起身迎过来：“小烨回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