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第5951-6000行） (120/199)

她心里涌上些怪异的复杂，说不上多么愉悦，倒像是为曾经的自己不值，是一种她自己无法分辨的情绪。

温昭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唇角,

皱着眉：“这也不是你随意耍流氓的理由。”

她原本还想再在“女朋友”三个字上挣扎一下,

但她看得出沈烨在取悦她，如果这个时候她咬死否认，她怕她激怒他。

可温昭的疲于应付在旁人看来,

却是暧昧默认般的妥协。

沈烨眸底深掩着的情绪一点点被点燃,

他喉咙中一阵干涩,

像是在这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中，挖掘出了什么等待已久的深意。

利刃穿破层云，大片金色的日光涌进来，之后是一片刺目的白。

他呼吸乱了一拍，神情却依旧泰然自若，单手揣着兜，缓慢地笑了一下，语气却隐约染着正色：

“我只对你这样。”

温昭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应，神情空白了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哪怕沈烨看上去像是风月场中那样不甚在意地调笑，可他这句话是认真的。

温昭觉得头痛。

她选择和沈烨在一起，原本初衷根本就不是为了他。

而她对他的感官也格外复杂。

利用也好，怨恨也好，失望也好，同情也好，繁杂的思绪堵在她心底的某一个角落，至今都没有得到她妥善地照拂。

如今既然已经分开，她更没有接受他好意的立场。

——比起和沈烨陷入新一轮的纠缠，温昭还是更倾向于离开他，换个心情重新开始。

原本温昭就不愿意和沈烨维持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她不能确认他的用意前，她还能麻痹自己忍耐，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再也不能骗自己。

或许沈烨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温昭并没觉得惊喜，反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警惕感。

她必须要快一点找到机会和他说清楚，早一点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她走。

抱着这一点心思忐忑不安地过了几天，温昭终于下定决心，无论沈烨是否要再次搬出温家来威胁他，她都要让他明白她的心思。

毕竟，比起这五年来，以及他们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沈烨的态度在软化，他好像不再像之前那样油盐不进，多少能够理性地跟她沟通。

这一次，沈烨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有。】

*

收到讯息的时候，沈烨刚从酒局上下来，赶着要去下一场。他早已把向来静音的手机调成了响铃模式，温昭的消息一发过来，他的手机便响了。

秦雨青见他低头看屏幕，心里大概猜得到对面是谁。

他倒是没有窥探隐私的癖好，特意调慢了步速，在沈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想起先前他发热时温昭果断的照顾，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真是被你捡到宝了，又是温昭找你吧？”

沈烨还在看屏幕，他并没有立即回复，像是在斟酌什么，闻言撩起眼皮：“怎么，羡慕了？”

秦雨青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可羡慕的，虽然单着，但是自由。你跟温昭纠缠这么多年，我在一边看得都心累，得亏温昭还能忍着你，我看她比你还要有大将之风。”

他开口很随意，只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嘴，沈烨却像是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他没有计较秦雨青口中的嫌弃，若有所思地抬了下眉梢：“你觉得她还愿意忍着我？”

“不然呢？那天你莫名其妙在宠物医院高热，要不是她注意到了，还主动联系我帮你调整行程，你会有多狼狈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雨青没注意到他语气微妙的变化，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一般道，“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这样死心塌地地守着你。说实话，之前那阵子，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问题，上次那一通电话一打，我才知道我是想多了。”

沈烨送了两粒薄荷糖进口中，语气漫不经心的：“是吗，她说什么了？”

“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要不是真的了解你在意你关心你，谁能想到照顾一个发烧的病人前，还要替你安排工作？愿意花点精力和时间带你去医院就不错了。”

秦雨青拍拍沈烨的肩膀，“听我一句劝，别作了，好好珍惜吧。”

沈烨垂着眼睑，感觉心突然动了一下。

他静默了片刻，冷不丁道：“如果你之前惹了一个人生气，之后用强硬的手段和她捆绑在一起，现在她主动约你，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原谅你了？”

秦雨青愣了下，意识到沈烨在说他和温昭：“温昭主动约你了？”

沈烨理了理袖扣，没否认。

“所以之前你们真的分手了？”秦雨青讶然道，“不过，既然她愿意主动约你，必然是原谅你了吧？之前恐怕只是寒了心，闹脾气，但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

——“毕竟之前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听到后半句话时，沈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心底还有零星抗拒的声音理智地推阻着这句话，可更多感性的接纳却让他的心一点一点落回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