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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90)
清早上的露水还重,我跑着过去,头发都沾着水汽。
大门被紧紧关上,老于叔还没有起床。
这个村子里,只有我俩起这么早。
于呈湘照常先露出笑,眼睛里闪着亮光,而后两只手无措地缠着,断断续续喊我的名字。
我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好听过,于呈湘口音不重,他以前是会说普通话的,那种带着乡音的调调,搭上他缓慢的语速,像在酿酒,而且还是醇厚的酒。
他喊我一声,我就能醉倒。
我塞给他一颗糖,我妈昨天去吃席带回来的,是喜糖。
红色的糖纸包裹着圆滚滚的硬糖。
很甜,甜得要掉牙。
糖放在于呈湘的手心,带有茧子的手掌和红色的糖果反差很大,我用手指摩擦着他的茧子,想不出他以前吃过什么苦,他读书时发生的事情我每次想起来都会忍不住蹲下去。
站不稳。
他用另一只手摸我的脸,抬起眼睛,认真:“记得,想我。”
我突然笑出声。
他总是学我的动作,学我说过的话。
听见我笑后他又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挠了下脖子,这是他的习惯。
“想你,”我给他一个亲吻,“不用记得,你一直在我这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于呈湘又脸红了。
我想自己也没好到哪里。
家里的小猫崽已经满月了,调皮地爬上椅子,歪着头看我,黑溜溜的眼珠很可爱,我递给它一根手指,它用两只爪子抱着,又咬又啃,一点儿也不疼,很痒。
我心里也很痒。
想念于呈湘身体的温度,想念他嘴唇的触感。
——
中午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时候做了梦。
是杨正正把我晃醒的。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两只手晃着我的肩膀,很焦急:“杨恩林,你咋了?”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抬头说:“没咋。”
头很晕,头重脚轻,连眼睛都很胀,我只感觉整个身体很空荡,居无定所的孤独。
“你在哭啊杨恩林,”他大声说,“你为啥要哭啊?”
班里其他同学转过头好奇看我俩,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上手摸了下我的眼睛。
湿漉漉的。
原来我哭了,怪不得会那么累。
“我不知道。”
我又抹了把眼睛,掏出试卷,一直摇头说“我不知道”。
“杨恩林……”
杨正正喊我三四遍,终于放弃问我,最后回到位置上,转头丢给我张纸条。
我看到了,但没立刻打开。
不想看,也没意识去看。
试卷上黑色的字体晕成一团,我什么也看不清,耳朵也被堵住。
那种孤独感再次袭来。
我顿时想起中午做的那个梦。
有关于呈湘的梦。
我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以前交过对象,还是个男人。
这是我猜的,我觉得没有猜错,是从老于叔的表情和欲盖弥彰的话语,还有他带于呈湘去城里拿药的行为中猜出来的。
还有于呈湘跳河的原因,而且他还选择在冬天的晚上。
于呈湘,傻不傻啊。
村里的人说他以前犯过事儿进去过一段时间,杨正正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我从来就没相信过这些话,我只信我看到的和我感受到的。
于是,我又一次逃课了,没去找于呈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