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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4951-5000行) (100/313)
脑海里一瞬划过不知是梦还是真实的画面——
不该出现的顾夕翎护着他,一遍遍地轻声和他说她在,还在他意识溃败时,轻拍着他,极具耐心地哄他睡觉。
太过荒诞不经。
贺知澜扶着头坐起,还是无声陷入这份朦胧短短几秒。
他不得已理智回旋,敏锐把自己抽离出来。
他是怎么了?
难道是想太多,还是昨晚......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贺知澜目色晦暗,他没出声,心跳却暴露了他稍想就微澜起涟漪的心,变相证明一切。
贺知澜只觉得烦躁。
他神色不耐地刚要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起身,意外抬眼刹那,捕捉到了不远处昏暗光影下,安静侧躺在沙发上的顾夕翎。
少女柔软地蜷缩在偏窄的单人沙发里,沙发微微下陷,她两只手都护在身前,左手睡着还紧紧攥着手机,平静的模样,柔和入眠。
但这样子睡,任她再娇小,都不会舒服。
贺知澜来不及思考顾夕翎出现在这的原因,只是利落下床,下意识放轻脚步,向她走去。
顾夕翎这一晚都没好好睡,是刚刚才有的困意。
所以她浅眠,并没睡着。
贺知澜靠近的动静她还是敏感地捕捉。
但她累得睁不动眼,只感受他走近到她身边,铺天盖地压下他靠近的气息,温热,熟稔,让她沉陷。
顾夕翎没动,贺知澜就极轻动作地将她打横抱起,往床的另一侧走去。
将她放下,帮她掩好被边,他抽起床尾的西装外套,起身离开。
全程没有过多停留。
却还是在门开之际,顾夕翎眼睫轻颤了下。
门关,她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清澈到再无睡意。
-
慈善晚会之后几天,贺知澜都按时回老宅。
一是顾夕翎到期中了,这次的联考对她未来的发展很重要;二是,离宋芝亭说的某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顾夕翎是从棠姨嘴里听说的,贺家大小每年必到的祭祖。
不同于传统的冬季寒衣、冬至或腊八祭祖,贺家每年都选在了同一天,十一月十五日。
就在去年顾夕翎到来的一个月前。
据照顾贺老太太那边的阿姨说,去年这时候小少爷就没回来,贺老因此大发雷霆,再碰上后面贺振威和贺骥之恶斗的事再瞒不过,贺老一气之下,出事被紧急送往医院。
一直到现在,贺老都未病愈,甚至情况如何,无人所知。
贺知澜似乎也没打算要带她去见一面的意思。
顾夕翎猜不透贺知澜心思,干脆放下了心思。
祭祖当天,很意外,顾夕翎作为贺家的正式成员出席了。
一身黑裙的她安静站在白衬黑裤干净利落的他身边,眼见一套规矩下来,长辈、后辈、内外戚依次奉香。
长子贺振威、次子贺骥之。
长孙贺知澜,顾夕翎的位次在贺知澜之后。
一路奉上,唯独最后那处无人奉香。
墓上有年轻女人温柔含笑的照片,风华绝代的耀眼,却如星陨落。
是顾夕翎看过那张北欧照片的女人。
答案不言而喻。
雨水打在女人温婉的眉眼,她的墓前,到此为止,都无香。
旁边都是火光猎猎,多讽刺的画面。
冥冥之中,顾夕翎的心揪了下。
她下意识就看向仍在奉香的贺知澜。
所有人都在女人前一位就停下奉香动作,贺知澜同样也是。
他神色微崩,目光极冷,多一眼都没落在女人的墓上,转身朝她这走过来。
所以是她想的那样是么?
贺家承认她的身份,但她不拥有受人牵挂和尊敬的资格,于贺家有墓,但毫无尊严。
人情冷暖,在这个光耀贺家,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