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第251-300行） (6/121)

其余两人在就近的空位坐下，陈子悠没话找话：“这家店的红豆粥不错，可以尝一尝，你再看看其他有没有要点的。”

她跟封霖在嘈杂的包厢呆了大半个晚上，现在终于抽身出来，可算能单独说上几句话了。

封霖却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他兴致不高，淡淡地回：“就这样吧。”

他的位置面对着厨房，陈子悠坐在他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聊天，酒精让他的反应有些迟缓，他偶尔慢半拍地接上一两句，飘忽的目光像在发呆，却真真切切将对面的人事物尽收到眼里。

高马尾梳成了低马尾，余鬓角几缕碎发没扎住搭在额头上，眉眼恬淡，侧脸的弧度柔和秀气依旧。

哪里就成上年纪的大姐了。

红豆粥跟酸萝卜都是现成的，很快就端了上来，满满一大碗粥，只要三块钱。

不会亏本的吗？包括上次吃的牛肉面也是，添了一大勺牛肉只要十块钱，她每天要卖多少碗才能付上房租水电费还有结余。

在他纳闷的时候，她又回了厨房，点煤气开火烧水的同时切豆腐，低眉敛目，一缕较长的头发散落到她嘴边，她吹了口气拂到一边。

有架子遮挡，封霖没看清她什么时候放了什么食材，最后端上桌时碗里有嫩豆腐，海带丝，黄豆芽。

他拿起汤匙舀一口放进嘴里，还有鱼的鲜味。

陈子悠见他眉目舒展，颇得意地一笑：“味道不错吧，榕城我最熟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封霖在国外待了几年，年初才回的榕城。

他捏着不锈钢勺漫不经心地搅拌面前的汤，余光瞟了眼煮好醒酒汤又拿起针线织毛衣的背影，答说：“还行。”

陈子悠笑眯眯的：“那以后你想吃什么了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找。”

“嗯。”

陈子悠慢条斯理地进食，封霖以往吃东西很迅速，今晚却不着急了，至于原因，想来是他已逐渐适应小城市的慢节奏。

一定是这样。

他心安理得地慢慢进食，偶尔回应一下陈子悠。

老旧空调嗡嗡地运转，马路偶尔驶过一辆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背对他的人忽然放下手里的毛衣针起身，朝楼上柔柔地应了声“我在楼下”，边说边离座上了楼梯，不多时牵了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孩下楼。

陈桐一只手背揉着眼皮，在她的带领下半眯着眼往楼下走，看见两人钻进了楼梯下的小门，封霖收回了目光。

一阵冲水声响起，母女二人陆续从小门里出来。

冷水冲过手后，陈桐的瞌睡醒了，小孩子记性好，看见熟悉的人，惊讶地咦了一声，隔着张桌子跟他说话：“小叔，你还不回家睡觉吗？”

她和封奕是同学，封奕怎么称呼他的，她也跟着一起喊。

封霖对皮崽子封奕没什么耐心，面对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不自觉地就温和不少，回她话：“要回去了的，桐桐。”

交往一个多月了，陈子悠还没见她这么温柔地跟谁说话，不由得回头看向身后，目光却是先落在孟皎皎身上。

尽管衣着朴素素面朝天，但稍加打扮必是个美人，瞧见她牵着个小女孩时，陈子悠不知怎的心里舒了口气。

时候不早，陈桐捂嘴打个哈欠道别：“那我先去睡觉啦，晚安。”

“嗯，睡吧，晚安。”

小朋友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天真可爱，封霖竟然有些羡慕嫉妒，进而设想了如果，如果他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好像也不错。

近三十岁的封霖，第一次有了结婚的想法，结婚了生一个陈桐这样的女儿。

一旁的陈子悠察觉到了他对陈桐别样的不同，只当作是大人对小朋友的关爱，笑叹道：“封霖，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封霖喝自己的醒酒汤，没同意也不反驳。

等孟皎皎把孩子送上楼下来，两个人吃得差不多，店里没设收银台，就在桌子边数着餐盘结账。

封霖没问多少，递过去一张整的一百，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接，从围裙的兜里掏出一把纸币，挑出一张五十，一张二十，一张十块，又数了几张一块的，理整齐后递给他。

十九块。

“醒酒汤的钱没算。”

他提醒她。

“那个不卖的，不收钱。”

她这样回答，眉眼恬淡，饶是封霖生意场上阅人无数，一时也分辨不出她这么做是何意。

陈子悠不占人便宜，出声劝说：“老板娘你还是算个价吧，出来做生意不容易，总不能让你吃亏。”

她已经看清人家的脸，不好意思再喊大姐。

“没什么的。”

孟皎皎晃了晃手里的零钱，提醒他：“封先生，找零。”

她举着瘦白的两只胳膊把钱递到他面前，坚持己见。

封霖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纸币随便塞进钱夹里。

出来粉面馆，步行回会所停车场的路上，陈子悠看似不经意地问起：“你和那个老板娘认识？”

“嗯。”

封霖突然想抽根烟，两手摸兜，才发现烟盒落在了车上，他停顿了几秒，才解释说：“她女儿跟封奕是同学，之前见过两次。”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