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21)

她失魂落魄地从板凳上起身，踉踉跄跄走回店里，小姑娘喊她：“姐姐，我的手机。”

她走回来把手机还人，对方见她面色苍白，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身体突然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是要去的。

她傻愣愣地点头，从衣服兜里摸出一把钱给对方，极力维持冷静：“我去趟医院，如果桐桐放学了我没回来，你和你奶奶帮我照看一下。”

小姑娘没接她的钱，一口答应说：“你放心去吧，桐桐我们帮你看着。”

她连声地说谢谢，进店里拿手机和钱包，店门都忘了锁，满脸惊惶地打车去了离国际广场最近的附属医院。

孟皎皎赶到太平间时，苏烟的身上盖着一层白布，斑斑血迹浸染其上，如同雪地里的红梅。

同行的医生指着停尸床说：“她就是昨天傍晚跳楼的那个，尸体停放了一晚上没人来认领，你来了刚好，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是的话赶快火化了，夏天尸体容易臭。”

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她一句都没听清，眼睛死死盯着那双白布没盖住的小脚不敢眨。

苏烟的脚很小，孟皎皎的脚已经很小了，她比她更小。

她屏着呼吸，腿像灌了铅似的沉，无法再上前一步，医生见多了生死，无奈地叹气，劝她：“去看看吧，总要见最后一面。”

是啊，最后一面，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

是几天前，她拎着一袋松子过来，松子还没剥完，陈桐这两天上火，孟皎皎没敢让她多吃，全藏了起来。

她当时一口气喝完绿豆汤，不咸不淡地起身跟她说：走了。

原来这就是告别。

孟皎皎掉头冲出了停尸间。

她绝不承认，那个摔得满身血污的身体是苏烟。

她多么臭美啊，连个脚指甲都要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上甲油，怎么舍得从楼上跳下来把自己摔得四分五裂，新闻上还说脑浆都流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会是苏烟。

孟皎皎绝不承认，那是苏烟，不，应该叫苏冰清。

一定不是清清，一定他们搞错了，亦或是梦，她只是被困在梦境里。

梦醒就好了。

她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太阳升起，夏季毒辣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她淌了满脸的汗，一滴一滴汇聚成两股，沿着两侧下颌骨滴落到衣服上，时不时有路人投去一瞥，因为她的容貌停留刹那，接着摇摇头离开了。

这世上的困苦多了去了，每个人都很忙，谁有空去安慰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呢。

她无声地哭泣，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听到手机响没看是谁随手按了接听，那头低沉的男声压抑着情绪：“孟皎皎，你在哪？”

她回来两分神智，细声细气地喊：“封霖。”

“是我，你在哪？”

她擦了擦眼泪，举目张望四周，有气无力地说：“附属医院门口。”

“好，我马上过来，你待在那别动。”

周围人来人往的，孟皎皎没听清楚，告诉他：“封霖，清清死了。”

“嗯。”

电话那头的他压低嗓音沉沉应了一声，交代说：“我十五分钟过来，你听话别乱跑。”

他似乎有什么急事，说完就挂了电话。

孟皎皎收了手机，依旧坐在台阶上，不是她不想走，而是没力气，两腿发软，连站起来都难。

她开始回想再遇到封霖的这段时间，想来想去，发现还是那样，他总是出现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从前是，现在还是。

怎么总是欠他的人情，还也还不清。

太阳下晒得久了，孟皎皎觉得渴，还有点头晕，预感自己再不喝水会中暑，便强撑着站起身走下台阶，步行到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

喝过水以后，体力恢复了一点，她又找了一处不起眼的阴凉处蹲着。

正是上班时间，路上行人很少，她蹲了一会感觉到腿麻，正要起身站一站缓解，眼前忽然出现一只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她发出短促的尖叫，对方早有准备拿着一块毛巾捂住她的口鼻，粗暴地把人往路边的面包车拖。

她拼尽全力挣扎，可双方体力悬殊太大，她又失了先机，毫无反抗的余地。

事情发生在医院门口，周围有人看到这一幕，悉数低下头去，还有胆小的怕被殃及，吓得跑的跑躲的躲，碰巧方才买过水的小卖部男老板出来倒水，孟皎皎向他投以目光求救，对方暼过来一眼，缩了缩脖子转头钻进店里。

人情冷漠至此。

这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等她被抓上车时，也才过去几十秒，车门大力合上的同时车子启动，没驶出去几米猛地刹车急停。

封霖出了公司后直奔一小，到达时只见店面的卷帘门开到一半，他弯腰走进去，一楼到二楼都被翻得一团糟，还有摔在地上的碗筷，他大声喊她的名字都没听到回应，来时的激动被惊慌取代，他急忙拨打她的电话边从店里出来。

隔壁小卖部的女孩趴着墙看他，注意到她神情中的胆怯害怕，封霖立即上前询问，再三保证和证明自己是孟皎皎的朋友，对方才告诉他人去了医院，她前脚一走，后脚便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进店里找人，在他到达的前一刻才离开。

封霖这才交代她不要乱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附属医院门口，刚好碰上她被捂住口鼻掳上车的一幕，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他猛踩油门追上面包车的同时方向盘往右一拐，两车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以半个车身逼停对面的面包车，车子熄火的一瞬抄起池盛落车里的警棍下车。

去路被堵住，面包车里接连出来两个男人迎上他，手中各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封霖一个闪身避过对方针对他腹部的一击，同时挥动手中的警棍砸向对方的后脑勺。

打架时的封霖与往常克己知礼的形象相差极大，周身散发出冷冽慑人的气息，每一击都照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攻击。

第36章

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