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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641)

谢东有点犹豫,想推脱又盛情难却,正在此时,大门被轻轻地推开一条缝隙,林静探进半个身子,有点不高兴地问道:“爸,给你打电话一直占线,你和谁通话呢,没完没了的。”说完,又飞快地扫了谢东一眼,旋即移开了目光,继续对父亲道:“你在这儿干嘛,我东西也买完了,咱回家吧。”

林浩川却笑着招手道:“小静啊,你来的正好,快进来!”

林静并没进来,她是瞥了一眼诊所墙上挂的牌匾,随即脸上略过一丝鄙夷的表情,再看谢东的时候,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厌恶。

“进来呀,还愣着干嘛?”老头说着,用手使劲地拍打着谢东肩膀继续道:“小静,你知道这是谁吗?他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宝山哥的儿子,你说巧不巧!”

林静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没有进屋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外冷冷地道:“爸,你别是搞错了吧,这么多年了,你能确定吗?”

从林静出现那一刻开始,谢东就一直有点发呆,心里莫名其妙的紧张着,连嘴巴都感觉干干的,可林静几乎毫不遮掩鄙夷和厌恶的神态令他有些无奈。本来秦枫的话就已经够呛了,如今又挂上了雄州医院的牌子,看来,在人家的心目,自己的定位更加不堪了。他忽然有一种冲动,真想将那晚在酒店亲眼所见那一幕说出来,甚至想象林静听完以后那种崩溃的表情……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便被他否定了。

何必呢?说了这些又能得到什么?就算离开了秦枫,林静也未必属于自己。再说,人家极有可能压根就不相信!如今最重要的是干一番事业,没必要在感情上纠缠不清,更何况这所谓的感情本就是镜中花井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这样一想,心中便释然了许多,尽管心情有些不爽,但还是讪讪的笑着道:“怎么可能搞错,整个平原县就我爸一个谢宝山,刚刚林叔和我爸还通过电话呢,不过这事确实巧得不可思议。”

其实,林静从父亲的目光和神态上已经得到了结论,只是由于秦枫的话在先,雄州医院这个名头在后,所以对谢东的坏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即便听说此人就是父亲常常提起的好朋友之子,也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对谢东的父亲也有了怀疑。

女人是感性动物,尤其是林静这样单纯的女子,当她爱上一个男人之时,往往会无条件地接受这个男人的一切,甚至包括男人的个人好恶。秦枫说谢东是个骗子,林静自然深信不疑!

一个江湖骗子的父亲,又能好到哪里去?就算当年和爸爸做朋友的时候还算是个好人,可是人总是会变的呀,当年是好人,不等于他后来还是好人!

“走吧,正好都没吃饭,咱三人一块去饭店,今儿高兴,咱得好好喝几杯。”林浩川似乎没有注意女儿的神情,拉着谢东的胳膊便朝门外走去。林静连忙侧过身,让二人出了大门,趁着谢东弯腰锁卷帘门的功夫,悄声对父亲道:“爸,我今天有点累,你自己跟他去吧,不过一定要少喝酒。”其实,有女儿在身边唠唠叨叨地提醒,反倒扫了酒兴,听说林静不去,林浩川正好乐得清闲,于是挥挥手将她打发走了。

卷帘门有点生锈,谢东摆弄了半天才彻底锁好,回头一看,林静早已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之中,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她不去更好,省得这丫头管着我,又不让喝酒又不让吃肉的,那该多扫兴。”林浩川说着,拉着谢东朝附近的一家小饭店走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浩川打开了话匣子,这一聊却让谢东大吃一惊。

和父亲整天跟苞米大豆打交道相比,林浩川这几十年的经历完全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从北京进修回来之后,他便进入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从一名普通警察做起,一直干到刑警大队大队长、市公安局副局长的高位。从警三十多年,多次参与侦破重特大刑事案件并立功受奖,亲手抓获的犯罪分子近千人,被誉为省内的警界神探。

他生性耿直豪爽、嫉恶如仇,当警察这么多年,即便是身居高位,遇到危险仍然是冲在最前面,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他曾多次负伤,最严重的一次,从三米多的高处摔了下来,差点终身残废了,住了一年多医院才勉强恢复,至今落下了毛病,每逢阴天下雨,腰部就酸麻胀痛,难受不已。

或许因为是父亲的多年故交,或许是对警察身份的认同,总之,谢东对老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虽说只是第二次见面,可聊起来格外放松,加上又喝了点酒,不知不觉有点飘飘忽忽的,话也格外多了起来。

其实,以他的见识和经历,也聊不出啥大道理,绕来绕去,无非就是道家文化如何高深莫测,传统医学如何出神入化,再就是谈自己这些年遭遇的种种白眼和不公,有意无意的将谢秦两家的恩怨是非也捎带了出来。他想,林浩川势必会把这些话讲给林静听,没准会让她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林浩川只是听,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待他说得差不多了,这才笑吟吟的道:“孩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小枫之间可能有点误会,闹了半天,原来你们两家之间还有这么多故事。不过你放心,咱们之间各论各的,别看那小子是我未来女婿,但绝对不会影响我和宝山大哥的感情。”

未来女婿!这四个字听在谢东耳朵里实在有点别扭,借着几分酒劲,又动了将秦枫那点丑事说出来的心思,还没等开口,却被林浩川打断了。

“小枫这孩子,为人还是不错的,我跟他哥秦岭也有过一面之缘,兄弟俩都是非常优秀人才。等以后找个机会,我和他好好谈谈,父辈的恩怨就翻过去算了,你们还是应该好好相处。”林浩川信心满满的道:“他现在正好在卫生局工作,你们之间误会消除了,对你将来的发展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听林浩川这么一说,谢东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有些后怕。是的,秦枫是卫生局的干部,又同维康老板关系甚密,真要是得罪了人家,自己如何在省城立足呢?对林静还是彻底死心,一切以事业为重吧!想到这里,赶紧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尽管林老爷子当了一辈子警察,可他自幼就喜欢中医,退休之后闲暇无事,再加上为了养生疗伤,于是购买了大量医学典籍日夜钻研,对中医的经络、气血、阴阳等理论颇有心得,水平几乎够得上半个医生。半个月前北方医院骨科主任的那番话更是让他对谢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很快话题便又转到医术方面了。

中医和道家,本是同根同源,跟着师傅这么多年,当然说起来头头是道,一老一少在小餐馆里聊的热火朝天,不知不觉都有点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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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章

长叹一声

谢东有个毛病,喝多了就爱显摆。在林浩川面前,他能显摆的资本就只有两部书中所记载的东西了,于是,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之间便将“奇穴”理论抖了出来。林浩川当然对此一无所知,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于是便反复追问起来。

一来借着酒劲,再则也确实想卖弄,他略微思索片刻,便掐头去尾的将两部书中的内容简单介绍了一下。只是说过之后隐隐有些后悔,毕竟师傅至死也不曾吐露半个字,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讲了出来,真是有些冒失和草率。

尽管讲得很笼统,可在林浩川听来却非同小可。谢东所讲的内容和中医典籍上所记载的大相庭径。这令他惊讶之余,不禁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心中有些将信将疑。

谢东却被这种怀疑刺激到了,心中暗道,如果是破案抓坏人,你一定是行家,可要论起医学来,再怎么不济,我好歹也混了十多年,尤其是这套“奇穴”疗法,如今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研究得最透彻了。今儿索性露上一手,借他的口传给林静,省得这丫头总以为我是个骗子。

想到这里,起身结了帐,拉起老爷子便回到了自己的诊所,扶着老人趴在诊疗床上,先检查了下腰椎关节,又试着在几个主要穴位上按了几下,心里便有了底。

林浩川的腰椎受过严重外伤,当年治疗时复位就不是很理想,如今年事已高,又有点骨质增生,所以越发压迫神经,上次摔倒之后动弹不得,就是当年受伤的那块腰椎又轻微错位所致。

如果是糖尿病或者心脏病,他还真就没啥办法,可腰腿关节的毛病,他跟着师傅摆弄了十多年,本已算是个高手,再加上这半年多来对两部医书的钻研也基本侧重于这方面,俨然是如虎添翼,不说十分把握,起码有个八九分。

先选取腰腿处的九个奇穴,然后暗暗推算好了位置和深度,按照书中所记载的气血流量大小,依次将九根针扎了下去,再煞有介事的按照丹阳功的吐纳心法调整了自己的内息,再将内力通过银针传导至穴位。说实话,这丹阳功到底有没有,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完全按照书中所记,倒也丝毫不敢马虎。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光景,只见老人的鬓角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关节微微发出咯咯的响声,便知治疗已经有了功效。半小时之后起了针,林浩川翻身坐起,由于兴奋,两只眼睛一个劲儿的闪光。

“简直神了,我这腰伤,中医西医的什么样的专家都看过,始终也没啥好办法,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今天这样舒服过。”他瞧了一眼谢东手上的针,还是有点不相信的继续道:“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奇穴疗法?”

除了自己的父母,林老爷子算是第一个体验奇穴治疗神奇疗效的患者,至于为林静治疗晕车那次,由于受时间地点的限制,用针很浅,也没辅之丹阳内力,所以并不作数。

谢东勉强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之情,故作深沉的微微点头,拿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林叔,实不相瞒,奇穴疗法是隋唐年间的一个叫常怀之的道士所创,早已失传多年,我是当今唯一的传人。”他压低了声音道。

关于常怀之的名头,他还是从王远口中听来的,虽然无处考证,但觉得凭着王远和师傅的交情,所说应该不假,于是便借着三分酒劲一股脑说了出来。

林浩川听罢,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我不是搞医的,不敢随便妄下结论,不过就凭我自身的感受,我相信这是真本事!”说完,起身在诊所里走了几步,又活动了下腰部,笑着继续道:“静儿和小枫还总是质疑你,明天我就给他们来个现身说法,我这腰,十多年了,从来没这么舒坦过!”

听老人这么一说,谢东心情大爽,正想再多卖弄些,林浩川的手机忽然想了起来。来电话的正是林静,原来两个人光顾着聊天,不知不觉已经快夜里十点了,林静来电话是催父亲回家的。

尽管意犹未尽、谈兴正浓,可毕竟夜已经深了,老爷子也感觉有些疲倦,于是挂了电话便起身告辞,谢东也不挽留,张罗着送他出门。不料刚出了诊所,被微凉的夜风一吹,酒劲却涌了上来,没走出几步,老爷子的身子便摇晃起来,谢东见状,连忙追上前去,扶着他休息了片刻,却仍旧不放心让老人自己走,便提议送他回家。林浩川也感觉醉意朦胧,有点头重脚轻,于是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今天这酒后劲还真大,好不容易晃到了家门口,林浩川拿出钥匙,摇摇晃晃地对了半天锁眼儿也没插进去,最后只好笑着将钥匙递到谢东手里,自己则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打起盹儿来。

谢东也有些头晕,只是眼睛还没花,打开了门,正打算扶着老爷子进去,客厅的灯忽然亮了,林静从卧室里迎了出来。“爸,你看看都几点了,明知道血压高,喝起来还没完了。”她有些生气的埋怨道。

显然,林静没想到用钥匙打开家门的人竟然是谢东,她刚刚冲过澡,头发还没吹干,只是随意的盘在头顶,身上只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睡衣,细长的脖颈和两只鲜藕般的胳膊露在外面,柔和优美的曲线在睡衣下若隐若现,只把谢东看得血脉喷张,不禁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