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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61)

程忌言很少听别人发牢骚,实际上也不会有人和他发牢骚。

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和猫无关的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做个合格的倾听者。

他也挺想听听小白兔勇敢闯入世俗的故事。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小白兔也会有烦恼。

他不会心疼人,直到现在也没学会。

工作性质原因,叫他变成了这副样子。

在剧组,特别是因为他拍的电影经常会取到偏远地方取景,会有很多状况,会有很多人不适应,会有人受不了而耍小脾气。

也会有人受伤。

这样的情况太多太多了,最后变成了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大家都很辛苦,如果人人都要他心疼,那他每天就不用干其他事了。

受了伤的人,如果是不碍事的小碰小擦,那就处理一下继续上。如果病得严重,那就去医院,其他演员的戏份继续。

整个剧组不会为谁而停留,永远不会。

他记得有一次,他破格用了一没什么口碑的流量演员,演技没有多出彩,拍戏外的演技倒是高超。有一次他擦破了道小口子,要求助理把他给伤口消毒的视频给发出去,还买了个“心疼xxx”的热搜。

那天程忌言也是闲来无事点进去看了,结果评论全是“心疼哥哥”“哥哥辛苦了”。

他看了之后冷笑一声。

拿着别人可能一辈子也赚不到的片酬,擦破点皮,就被千千万万人心疼。

程忌言没心疼,但眼睛看得疼。

有一年夏天在东南亚几个国家辗转取景,回来后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家里人都说心疼他。

可他又有什么好值得心疼的呢?

家庭条件优越,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拍戏赚得也不少,没什么好心疼的。

他不会心疼自己,包括在年幼时,父母离婚,他跟了妈妈,改名为“程忌言”,被带到美国的那些年里,他也没心疼过自己。

那些年里妈妈忙着做自己的事,没有人管他,他默默长大,每天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看电影,一个人回家,走在街上遇到枪.击案的时候,也只能一个人抱着膝盖躲在角落。

没人保护他。

等他再大了一点后他和妈妈坦白,说他想回国读书,妈妈同意了。他原以为回到故土,心里的那种孤独感会被冲淡一点,但实际上并没有。

等他回国后发现,他和父亲有多少年没联系,父亲的生活就前进了多少年。

他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在读小学了。

算起来的话,也就是他和妈妈走后一年左右,他就再娶,并且又很快地生了小孩。

那个时候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这些年很少主动联系自己。

他也忽然懂了,原来走到哪里他都是新客。

哪里都容不下他。

就算有了这些经历,他也不心疼自己。至少他身上实实在在地流着父亲一半的血,在他自主赚钱之前,在物质上面没有吃过苦。

拍电影有时候条件艰苦了点,但和最后的成就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同样,他也没心疼过遇见的任何人。没有人值得。

直到今天。

听见孟星灵讲诉她在职场上的遭遇,他忽然觉得心口酸酸胀胀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的感觉。

或许是吧。

因为他觉得,小白兔就应该在自己的窝里开开心心地啃青菜和胡萝卜,而不是在外面被别人用烂掉的胡萝卜砸得眼泪汪汪。

“话说,你以前养过宠物吗?”

两人都沉默许久后,孟星灵先开了口。

程忌言拢回神,点头:“嗯,养过小白兔。”

“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养过兔子。我还以为你养的是大型犬什么的。”

程忌言没有骗她,他在美国的时候确实养过一只兔子,只不过......

“只不过后来跑出去了,被别人吃了。”

“啊?!”

孟星灵觉得很悲伤,但脑子里又莫名冒出来那句“怎么可以吃兔兔”。

要不是她反应迅速,这句话就要从她脑子里跳到嘴边了。

“那你肯定很难过。”

“嗯。”程忌言低声回应,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个时候的他确实很难过,一个人的时候还偷偷哭了。

“我也是要吃兔肉的,但不会吃宠物,就是吃别人养的那种肉兔子,自己的宠物被吃掉,也太残忍了。”孟星灵摇头叹气,又问他,“你吃兔肉吗?”

“吃,”程忌言想到什么,稍微抬了下眉,直直撞上她的视线,轻轻笑了下,“也只吃别人养大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