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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展离一把将和离书扔到夜太夜脚边，咬牙切齿：“莫云兮是不是去了北疆！？”

若是换做平常的夜太夜，早已厉声呵斥了。

可此时的他却是不语，只是垂眸看着那张和离书。

“敌军诡计多端，她空有一身武艺怎能莽撞带兵！”

夜展离此时心中不止是愤怒，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夜太夜一掌拍在桌案上，眼眶通红：“不然又如何，满朝文武皆庸懦无能。莫云兮生于将门，自当冲锋陷阵在前！”

良久，顶着夜展离怒火中烧的目光，夜太夜俯身将和离书捡起。

他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她回来了，你去接她吧。”

府门外，是一顶花轿和盛大的迎亲队伍。

夜展离冷眼看着小厮手中的红绣球：“你们又唱的哪出？”

夜太夜只是看着那顶花轿，语气中满是坚决：“这是你欠她的，快去！”

夜展离心中的怒意不减分毫，他一把将花绣球推开，径直走了出去。

他骑上马，只身一人策马奔向城门口。

他神情冷漠，心中更是心烦意乱。

虽闻莫云兮得胜归来，但他仍不觉得开心她有如此才干，只有阵阵后怕。

但在一团怒火中，他又能感觉到一丝止不住的喜悦。

她安全回来了，终究能回来便好。

那日在诗社，清玉说莫云兮早已成为他心中割舍不掉的牵挂。

他眼神不屑，却没有半分否认。

夜展离紧攥缰绳，心不由得开始狂跳。

冷风狠狠刮过他的脸颊，但夜展离的心这一刻却是那么滚烫。

雪缓缓落下，城门口也渐渐涌入整齐前进的士兵。

不知何时也来到城门口的夜太夜，看着队伍越来越近，哑着声音对身后的迎亲队道：“起乐。”

自古：唢呐一吹，不是大喜，便是大悲。

而夜展离对刺耳的喜乐充耳不闻，他只是在寻找莫云兮的身影。

直到士兵慢慢自中间散开，两副黑棺渐渐向夜展离靠近。

夜展离眼眸一震，只觉所有的感知都被瞬间剥夺，直愣愣的看着左边黑棺上“莫云兮”三个字。

夜太夜将绣球系在他胸前，推了他一把，含泪道：“去吧，把云兮接回家……”

第十一章

花轿

雪如同棉絮一般飘落而下，砸在夜展离肩头却犹如千斤之石。

“等我做了女将军，你就用花轿来接我吧。”

莫云兮稚嫩的声音将夜展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因被夜太夜往前推了一步，踉跄着差点往前栽倒了去，不知何时，城中百姓都纷纷至此跪了下来，大哭起来。

哭声与喜乐相撞，满城尽显一片悲凉，夜展离才这觉他连呼吸都颤抖起来，黑棺浸染了他的双眸，一种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没看到莫云兮得胜归来那骄傲得意的笑容，甚至说再也看不到了。

夜展离缓缓走到棺木旁，触及那已盖上一层白雪的棺盖时，他指尖一抖。

他猛然将棺盖推开，棺中人一身战袍，面容安详，嘴角似是带着一抹浅笑。

“嘭”的一声。夜展离竭力扶住棺沿才让自己得以站稳。

四周好像突然安静了，他满眼都是莫云兮苍白消瘦的面颊。

两月不见，她更瘦了，十二年中，他从未认真的看过莫云兮，她的左袖空荡荡的，肩上只透过白袍的斑驳血迹。

夜展离伸出手将她轻轻扶起，缓缓抱出木棺。

“不可！”先锋李庆拦住夜展离，他未受伤的一只眼中满是泪水。

他从小就跟在莫毅身边，对莫云兮的事也了如指掌，莫云兮活着时，夜展离从不曾认真对她，她战死归来，抢了她的遗体去又算什么。

夜展离哑着声，眼底尽是冷意：“别逼我。”

李庆一怔，再想去拦，却被夜太夜拉住，夜太夜拍拍他的肩，看着他受伤的眼睛：“辛苦了……”

夜展离一言不发，只是将莫云兮紧紧抱在怀中向花轿一步步走着。

莫云兮很轻，他抱得一点不费力，可他觉得每走一步如同背负千金之难。

温柔的将莫云兮放进花轿里，夜展离伸手将她低垂的头轻轻抬起，他抚过莫云兮紧闭的双眼，忍声吞泪，一句话也难以说出口。

他曾嘲她聒噪，连打个盹儿都会说梦话喊着上阵杀敌，此刻冰冷的她却让夜展离更眷念从前活蹦乱跳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