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第301-350行） (7/33)

书房中，夜展离余光瞥见门口素罗裙的一角，眼神骤冷：“又来砸书房了？”

莫云兮走至桌前，看着夜展离眼中始终都未有她，压下心中苦涩：“肃，能否与我做一日真正的夫妻？哪怕只是吃一次我做的饭菜。”

夜展离放下书，莫名的看着她：“昨日要我休了你，今日又要做夫妻，你何不去戏班子做台柱？”

面对他的冷语讽言，莫云兮藏于袖中的手微抖：“十二年了，你真的从不曾对我有一丝真心吗？”

整整十二年，她就算捂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听见莫云兮这么问，夜展离并未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诗社中的清玉问过他，就连他也问过自己。

莫云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夜展离的犹豫似是给了她一丝希望。

“从未有过。”短短四字，夜展离说的轻描淡写，“我倒是要问问，你纠缠了我十二年，还不够吗？”

莫云兮瞳孔紧缩，心中支撑了多年的信念一瞬间轰然坍塌。

她低下了头，双肩轻颤缓缓后退：“够了，已经够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她真的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安心放手、安心离开。

夜展离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垂在一旁的手缓缓紧握。

他烦躁的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莫云兮的背影。

出征之日，秋风阵阵，吹得城外落莫胡乱飘荡，西城门外比将军府外更加安静。

身披盔甲高束长发的莫云兮站在空荡荡的城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守门小兵站得笔直：“莫将军大军是在城北门整顿出发的，而且在昨日城门关闭前就走了。”

莫云兮松开缰绳，内心五味杂陈，爹骗了她……

她着一身盔甲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惹得周围的人频频相顾。

上一次被他人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还是她出嫁那日，可莫云兮却觉今日的她更加狼狈。

“莫云兮！”

莫云兮眼睫一颤，缓缓抬头望去，一脸怒气的夜展离站在她几尺以外。

第七章

争论

莫云兮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夜展离一把扯住手腕往前快步走着。

她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夜展离的黑发被风吹着。

一路被扯回太夜府，再被扯回她的房间。莫云兮被夜展离放开的手腕，已是一片紫红。

她无声的将护腕往下拉了些，遮住那抹刺眼的印记。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了？”夜展离双眼似要喷出火，他怎么也没想到去诗社的路上会遇见一身戎装的莫云兮。

比起他的怒不可遏，莫云兮却意外的平静：“我当然没忘，是觉得我方才太丢夜家的脸吗？”

她的淡然反而让夜展离更加怒不可遏：“莫云兮，你已经不是将军小姐，是我夜展离的夫人，你有资格上战场吗？”

“你有把我当夫人？”莫云兮看着他，声音出奇的淡漠，“我这个只会舞刀弄剑的将军小姐配的上你夫人这个称呼吗。”

莫云兮表情如常，只是心口上那越来越深的伤口却在流血。

夜展离一怔，只觉嘴中那几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将目光从莫云兮脸上移开，才冷硬道：“任你配不配得上，你都休想擅自离开！”

他不知他为何这般生气，但只要想到莫云兮上了战场，若是和莫云韬一样……他不敢再往下想，满心只有阻止莫云兮的念头。

莫云兮看着他的侧脸，疲惫不堪：“你知道我哥哥已经战死，可你不知道我爹年迈带病出征，他身体已经扛不住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中带上一抹恨意：“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去帮他，你什么都不都知道却要拿你们夜家的声誉来阻拦我，难道你非得要看我家破人亡才满意？”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就像一道响雷在夜展离脑子中炸开！

这一刻，夜展离竟不敢去看莫云兮是何表情，逃避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丝狼狈。

“我在你身后走了十二年，真的走不动了，家人已经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莫云兮噙着泪，声嘶力竭，“夜展离！”

一声夜展离，饱含了莫云兮这十二年里因他而起的所有喜怒哀乐。

夜展离差点因为她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决绝呼喊无力栽倒，他不安到连声音都隐隐发颤：“来人！封了这个房间！”

与从前的淡漠和从容不同，他此刻像是落荒而逃，步伐混乱的踏出莫云兮的房间。

莫云兮望着他的背影潸然泪下，脱力般坐在椅子上，紧抓着桌角的手骨节开始发白。

几个小厮拿着锤子铁钉还有几大块厚木板走到房门外，房门被“嘭”的一声带上，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铛铛”声。

这些声音在莫云兮听来就像是沙场上刀枪之间的碰撞，而她如同被遗弃的士兵尸体。

她双手掩面努力将抽泣声压到最小，直到那些声音消失了，昏暗寂静的房间里将她的抽泣放大了数倍。

夜展离看着被封的死死的房间，仿佛只有这样困住莫云兮，他才能确保她不会消失，他才能稍稍心安。

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少天，莫云兮面如死灰的坐在没有丝毫光亮的窗边，面前是早已凉透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