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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4951-5000行) (100/205)
“买。”沈策胡乱安慰道,“哥有零花钱,明天哥来给你买。”
可等第二天沈策带够钱再去,场主却歉然道:
“不好意思啊,三公子,昨天有位公子,已经将两匹马买走了。”
想起当时的光景,又想起梦中那些纷乱的絮语,沈逢姝抿了抿唇。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妹妹不说话,沈策以为她在生气,碰了碰她袖角,放软语气:
“这次可能会打仗,姝姝,你真的不能去。”
沈逢姝抬眼望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去太行,会有不好的事情。”
沈策一怔,旋即朗声笑了:“能有什么事情,姝姝,哥又不是第一次带兵出去。”
“况且,”他冲前头那些玄甲鬼面的骑兵扬了扬下巴:
“隐狼军同我们一起去,还有白将军的一支劲旅,没事儿。”
“……不是这种害怕。”
沈逢姝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也开始微微发颤。
“是那种……眼见着你坠入泥潭,而我却不能把你拉起来的无能为力……”
很多雪……
漫天满地的白……
无处可去……
没有血色的手伤痕累累,无力坠到石砖地上,一块陈旧的木牌从掌中脱落……
周身骤然一暖,她惶然抬起头,沈策将自己的风氅披在妹妹身上,笑得飒飒,星子似的:
“不怕啦,哥跟你保证,肯定不会有事的,嗯?”
……
“先生,水已经备好了。”
长随带着几个侍从出来,望着窗边容色冷淡的年轻人。
拙赤应了一声:“都下去吧。”
“是。”
一列侍从又鱼贯而出,小室中又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里间隐约传来温泉哗啦的水声。
修长的手指解开腰间蹀躞带,紧接着是织金曳撒,云纹里衣。
拙赤垂眸望着胸口隐约泛青的血管,似乎有乌黑的活物在涌动在皮肉之下,触目惊心的黑自心脏向四周延伸而去。
旁边是一道狰狞的旧疤。
他勾唇笑了笑,拢起里衣,向里间走去。
温热蒸腾的水汽扑面,男人身上那凌冽的药香与血腥气愈发明显。
拙赤懒洋洋走进汤池,阖上眼,仿佛寒冰坠入沸汤,水汽登时蒸腾起来。
满室血腥。
待水汽散去,温润英俊的年轻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半靠在汤池中的男人五官深邃凌厉,目线挑入漂亮高挺的眉弓,乌发与霜发一并在水中散开。
北野陵。
他又恢复了惯常的苍白,胸口的乌毒愈发刺眼,仿佛泼墨于生宣。
这时,一把清朗的嗓子骤然响起:
“陛下?”
拙赤并未睁眼,笑着漫声道:
“小道长,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帝。”
他话音方落,内室的珠帘响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端着漆盘走了进来。
他一袭雪白织银云鹤道袍,五官清冷出尘,一双眼倒像是佛像上常见的,玲珑眼。
“……可是师祖如此唤您。”
小道童将漆盘放在池旁,小声念叨着,“您为什么不是皇帝呢?明明是七杀坐命……哦对,因为守心星象模糊不清,常年隐在云雾后,我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做皇帝。
“若是国皇,便是天子,若是贪狼,便会短折……”
说着,小道童竟自顾自坐下,指上沾了点水,开始在暖玉地面上起卦。
拙赤低低笑了一声,并未打断他,抬手端起漆盘上的药一饮而尽,便阖上眼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听见那小道童“哎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