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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62)
林建漳压住火气,瞟了阮芙一眼,单手抬起杯托,又重重置放在茶几,“告诉二伯父,你昨晚到底怎么去的谢辞房里。”
谢辞?
书生不是说他叫谢遥卿吗?他当真讨厌她讨厌的很,还特意取了个化名呢。
阮芙摇摇头摒除杂念,接下来一五一十,事无巨细:“二伯父,芙儿前两日梦中得知芄兰准备下药陷害书生,不想侯府面上蒙羞,所以我就想去提醒,可惜昨夜去晚了,进去发现书生已喝了汤药,他眼睛红的厉害,把我一把拉扯进去,压在门上,后来我接着被他——”
‘斥责’两个字没说完,林茂典又黑着脸打断,“够了,谁要听你讲那些丑事,难道还要讲到床上去?”
“三伯父,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讲的?”
“不知廉耻!”
阮芙原意是将昨晚发生的全讲一遍,自然会讲到床,但原来讲床是不顾廉耻的,那她唯有不讲闭上嘴。
林建漳听到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心情不如表面平静,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沉声开口:“为何不把此事告诉伯父,让我们替你教训丫鬟?”
“伯父事务繁忙,我想我若能解决,便不打搅伯父了。”主要是连春桃都不信她的梦,她和伯父说了好像也不会有人理。
林茂典冷哼了声,顺手给旁边的茶碗添了杯茶。
林建漳当然不会信阮芙可以做梦预知将来这种鬼话,若他猜测不错,她应是不小心听到家丁的墙角,阴差阳错去错了时辰,才会被谢辞占了便宜。如今事已发生,纠结前因也无用,他道:“看来,柳如兰这些年没好好教你道理,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
阮芙听到姨娘,瞬间没了困意,焦急跪上前解释:“二伯父,我没告诉姨娘,不关姨娘的事,您要罚就罚我吧。”
“哦?那么你可知谢辞是你的未婚夫婿?”
这话锋忽转,阮芙愣了愣,“嗯...”
林建漳继续道,“你去救谢辞,是不是想嫁给他?”
阮芙摇摇头,“二伯父,我没有。”
林建漳当然了解阮芙记挂着柳如兰,任他们拿捏,明知故问不过想多加鞭策,免得她往后再做出出格的举动。
如今之计,陈大人那还是得送,此事切不能闹大。
“芙儿,你若不想你姨娘因为你受罚,昨晚所发生的谁都不许说,你始终睡在湖心小筑,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阮芙被樊嬷嬷带走后,林茂典跑上前关门,转过身时弯下腰,“二哥,这次是我疏忽,我,我真的没想到昨晚芄兰那丫头没去,阮芙会李代桃僵啊。”
林建漳冷着脸,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早上你带进房的人皆是心腹?”
“左右伙夫是侯府从小养的家生子,绝计信得过,当是时我一听阮芙的声音,当即把下人们全赶走了,估摸他们听不真切,没有真凭实据,只当乌龙一场,一了百了。”
“好,你先去临县调个稳婆回来。”林建漳吹了口茶叶浮沫,眯眼道:“我看阮芙未必就失了身。”
“不会吧,美人当前,书生抵得住药性?”
“呵,就算失了又如何,难道我们当真将阮芙送给个穷酸?陈广进年过六十,是不是处子,他能体味出多少不同来,到时候你去后厨,要点鱼鳔鸡血,偏僻地的稳婆对付这种有的是办法。”
“...二哥说的是。”林茂典又愁道:“可就算这个能施障眼法,书生那处的婚约我们怎么办?”
阮芙的母亲和谢辞的父母皆早已亡故,早就没了订亲的亲历者,所以只要解决了那一纸婚约,就算谢辞想告状都呈不出证物。
谢辞刚来几日,他们曾试过偷偷进屋翻找,偏偏就是找不到婚约藏在哪儿,要不然,也不用冒险派芄兰去构陷。
书生虽没有靠山,但作为一个秀才,家世清白,官府籍册在录,即使他们想下死手,也得好好掂量下后果。
“今日早上,我看谢辞没彻底清醒,趁乱想跟他要回婚约,他装模作样地查找一番,一句‘书童无意带出’就把我打发了。”
“你真是多此一举,他现在见过阮芙,食髓知味,怎么肯轻易退婚。”
“哎。”
林建漳暗忖,道:“去把柳如兰叫来,我有事吩咐她。”
...
湖心的登船处,春桃揣着手焦急来回,时不时眺望一下对岸。
终于等到小篷船靠近,樊嬷嬷黑着脸走出,将阮芙送到丫鬟手中,气还没消,“春桃,好好照顾六姑娘,再有差池,我唯你是问。”
春桃尚未与阮芙说上几句,心下紧张,故作镇定,“是。”
眼看樊嬷嬷走远上了小船,春桃跑回来将大门一合,扑通跪在地上,吓得刚准备进房的阮芙踩到自己的裙角,差一点儿摔倒。
阮芙抬她的手,“春桃,你怎么了,快起来。”
春桃摇头不肯,隐约带起哭腔,“六姑娘,都是我的错,怪我昨晚没接你回来,害你,害你失了清誉!”
原来,她昨晚跟踪芄兰走,没走几步预备拦住,正愁开口要说的话,芄兰竟是被石头绊倒晕在了路边,她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不得已扶起来送回去看管照顾。
天一亮,春桃从偏房出来即听说了风言风语,传闻早上三爷大张旗鼓地去西厢房捉奸,下人们分明听见了六姑娘的声音,三爷的心腹伙夫却硬说没捉到奸情。
别人不敢确信,春桃昨夜亲手送阮芙过去的,难道还不知内情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没发生,女子的清白也毁了。
阮芙弯腰搀扶起丫鬟,伸手拍顺她的背,安慰她道:“春桃,我没事,伯父护着我,没把消息传出去呢,他还说此事就当过去,以后不用提。”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姨娘和你都不会被怪罪。”
春桃听了,心里一暖,起身并抹掉半挂的泪珠,“看来二爷和三爷对姑娘还是有心的,所幸六姑娘将来也是嫁给书生,他做错的,总不能嫌弃自己个儿。”
阮芙双颊微红,转身坐到园中小石桌边,“春桃,我不嫁,而且我与书生说好了,他愿意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