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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初春，河水却冰凉，她那双手冻得血痕外翻，十分怖人。

可是看着看着云晚却傻笑了起来。

幸好，阿云哥没有落水。

幸好不是他。

谢家，谢听云仍在挑灯苦读。

他看见云氏拿着一个钱袋子进屋，眸光随之一沉。

“娘，那不是云晚的钱袋吗？”

云氏笑得十分开心，她将那钱袋里的铜钱一枚枚都放进了床下的小罐子里。

“云晚的不就是你的！你放心，娘帮你把这些钱都存起来，等你考上秀才了再用。”

谢听云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看见云氏那期待的眸光，到嘴的话却又咽了下去。

他看着手里的书册，心中越发坚定他必要考出个功名来。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也是他还债的路。

三月后，春闱放榜。

谢听云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浅笑。

私塾已经学无可学，他准备去鹿山书院。

云氏打碎了床下的那个小罐子，把里面的铜钱换成了银子，足足三十两，全给了谢听云。

“你去之后，一定要用功读书，给母亲争个诰命回来……”云氏有些哽咽。

最后，谢听云选在了一个清晨启程，没有见云晚。

可他不知道，云晚正藏身在晨雾之中，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那双眼里盛满了令人心碎的哀伤。

第五章

我不认识她

谢听云走后，云晚越发努力地干活。

不仅打络子，她还去帮人缝补衣衫，一天到晚的拿着针线，眼睛又涨又酸涩也不肯停。

两月后她才终于攒够了五两银子，欢喜地要去城里书院送给谢听云。

她坐镇上的牛车过去，大清早出发，到达的时候却已是正午。

兜兜转转她好不容易找到鹿山书院，却快要赶不上牛车回去了。

她心中着急，如果没有赶上，那便要在城里住一晚……那可要五十几文钱呢！

云晚实在是舍不得。

她背着一个大包袱，着急的在门外徘徊。

可她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拉住了一个学子，

她本想请他帮忙找谢听云出来，但那人看了她一眼，便了然道：“你是阿云兄家的下人？随我来吧。”

云晚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麻布衣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解释。

穿过几条长廊，那学子朝着湖边的亭子遥遥一指。

“那个正在说话的便是你家公子了。”

云晚朝着那方向望去，只见谢听云众星拱月地站在人群中，天光打在他的身上，莫名生出一种和光同尘的出尘飘逸之感，俊得不似凡人。

他微微笑着，在人群中侃侃而谈，显得凛然又从容。

那一瞬，云晚觉得他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抱紧了手里的大包袱，里面装着她给谢听云做的衣衫和鞋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云晚带着面巾，又穿着格格不入的麻布衣衫，她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阿云，这人是来找你的。”

领着人来的学子打断了谢听云。

谢听云回过头来，云晚眼见着，他眼中的从容褪去，变成了冬日的冰窟。

他说：“我不认识她。”

云晚呆愣住，她好像突然间耳朵就不管用了……

在上次私塾门口的事之后，她已经知道，自己给谢听云带来的只有耻辱。所以在被人认成下人的时候，云晚就已经决定顺水推舟认下来。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谢听云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会是不认识自己。

云晚低下头，脸色骤然惨白。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听云冰冷的声音打断，似乎是怕她会再说出什么不知好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