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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第6801-6850行) (137/222)

白鹭依言躺回担架床,乖顺的没有再吭声。她默默的看着救护车里的医生忙碌着,可仍旧无法抑制的浑身颤抖,紧紧抓着黄阿姨的手心冷汗直冒,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鼻血为什么止不住?电视里只有白血病人的鼻血才会止不住。难道她得了白血病?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可是,如果她死了,肚子里的宝宝们该怎么办?她能不能挺到孩子们出生的那一天?如果她真要死了,蜀黍怎么办?蜀黍那么爱她,那么爱宝宝们……她怎么可以死呢?不会的,不会的,她只是流鼻血而已。一定不会这么糟糕的……

白鹭在内心中挣扎着,一遍遍让自己冷静,一次次劝自己坚强。

不知是头晕太难过,还是真的累了,白鹭在救护车那刺耳的警笛声中里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脸颊上不再有热滚落,血已经止住,手背上挂着点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病床前站着几名医护人员,其中一个中年人白鹭认识,是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台宏仁。

台宏仁见白鹭醒来,冲她微笑。

“台叔叔……”白鹭轻轻唤了一声,作势想起来。

台宏仁连忙扶住她欲要起身的肩膀。

“不用起来,好好躺着。”

白鹭却摇头,硬撑着自己,幸而一旁的黄阿姨扶了她一把。白鹭向黄阿姨道谢,然后转头问台宏仁。

“台叔叔,我到底怎么了?孩子们都没事吧?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怕赫连担心。”

原来,白鹭患上了妊娠高血压,导致鼻出血。这种情况,孕妇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医生们的建议还是留院治疗。

白鹭有些蔫,靠在床头,小声问台宏仁。

“台叔叔,我能不能回家住?再每天来医院挂营养针。我不想让赫连觉得很严重。”

台宏仁失笑,来回看了看产科的几个医生,见大家都摇头,便想要出声安慰,病房门被人从外猛的推开。

“白鹭——”

赫连清赶来了……

一见到赫连清,白鹭便噌的一下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手背上的针管里立刻回了一串鲜血。

赫连清赶紧去抓她的手,连一旁的台宏仁也赶紧去扶她坐下。

白鹭却只看着赫连清的脸,手足无措。

“蜀黍,你别担心,我就是刚才……刚才流了一点鼻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她又去问台宏仁。

“台叔叔,我的鼻血已经止住了。这个点滴挂好,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

台宏仁及一众医护人员退出去之后,黄阿姨也跟着出去买晚饭,病房里就剩下赫连清与白鹭。

白鹭终于被安置回病床上好生躺着,却怎么也安不下心,她用没有留针的那只手握住赫连清的,一个劲儿的唠叨。

“蜀黍,我真的没有骗你。台叔叔他们大惊小怪了。你看我现在可精神,孩子们也好的很,刚才还在肚子里踢我玩儿呢。”

赫连清不着痕迹的把她的小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笑着冲白鹭点了点头,却惨白着一张脸半个字也说不出。却在这时,他那病弱的右腿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绵软的脚踝一下子便抖出了足托。

白鹭熟知赫连清的身体,神经损伤导致他的右腿极为敏感,有时候情绪激动,都会痉挛。而痉挛所带来的神经痛,每次都叫赫连清紧咬牙关。

白鹭心疼一片,却见他掐着病腿的手指愈发用力,甚至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她赶紧支起身子,去拉他的手。

“你轻点。”

赫连清的动作一滞,松了力道点点头,却别过脸去。

白鹭看不见赫连清的表情,着了慌。坐起身,去碰赫连清的脸。

“蜀黍,你怎么了?”

赫连清仍不说话,无声的摇摇头,依旧拧着脸,不让白鹭看。

白鹭凑过身子去拧他的肩膀,过了许久,赫连清才转过头来,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竟是通红。

只打了一眼,白鹭的心尖便犹如被人捅了一刀,眼眶也跟着红了。

“蜀黍,害你担心了,都是我不好。”

赫连清紧咬着薄唇说不出一句话,饱含的泪水被他强忍着,额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辨,棱角分明的喉结在细长的颈子上来回耸动。

他温柔的拉过白鹭的小手,捧在唇间,轻轻的吻着,一遍又一遍……

过了很久,赫连清的情绪才算平稳下来,他慢慢的抬起头,满满的看入白鹭的眼底。

“白鹭……”他的声音依然颤抖。“我以为我差点错过了孩子的出生,我以为你早产会有危险,我害怕你会和我母亲一样突然离开我……”

与赫连清结婚这么久,白鹭早已得知他的母亲死于车祸,临终前都没来得及与赫连清道别。那是从前的赫连清在这人世唯一珍爱的至亲,白鹭可以想象当时对赫连清的打击有多大。

白鹭叹息,侧过脸,在赫连清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会的。我保证一直会好好的待着你的身边,和我们的孩子们一起永远陪着你。”

赫连清艰难的吞下喉间的苦涩,全然不能释怀,反倒面露愧色。

“原本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回来陪你,可是我却选择去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而后,在回家前的半个多小时,我去蛋糕店给你买了提拉米苏。那时候,我就有机会和你通个消息,可是我也没有。当我看到宏仁医院的救护车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还在笑,以为若兮他们的生意做大了。完全都没有联想到救护车是从我们家的方向开出来的……白鹭,我……”

白鹭静静的听着,然后伸手摸了摸赫连清微烫的脸,蜷起双腿,往病床里挪了一些,在床单上轻拍。

“蜀黍,坐上来陪我,好不好?”

赫连清微怔了片刻,便放下轮椅手刹。他一手撑着轮椅,一手撑着病床,肩膀上好看的肌肉隆起,将他瘫软的下半身托到白鹭的身边,足踝松软,悠悠摇荡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