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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业有专攻，肖凡虽然被誉为“全能医生”但是也有不是很擅长的领域，例如脑科。

所以，五年前，他开这份药单的时候，特意给沈艺薇打了电话，和她讨论过这药方，也听她的建议改良过。

那几味阻止程念念恢复记忆的药，其实也是安神的药，本身作用就是为了让她不去想起过往，执意要去想，或者受到刺激，才会引起不适……他向来小心谨慎，那几味他当时已经尽力找的副作用最低的药了，难道，这药有问题？肖凡看着沈艺薇体会到了丝丝紧张……陆琰更是紧紧蹙起了眉头，一手握着程念念的手，深邃眼眸略带寒意的看了眼沈艺薇，又看了眼肖凡。

半晌，沈艺薇坦白：“药方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药源，而药源……”肖凡有些震惊……药源，是沈艺薇推荐的，他这几年，一直都在这家制药厂拿药……沈艺薇把纸张放在办公桌上，手指指向其中一个药名，脸上满满的歉意和不安。

“肖凡，对不起，这个咔泌胺，在这家制药厂的制药标准是偏高的，我忘了告诉你……”陆琰直接站了起来。

“所以后果是什么，该怎么处理？”声音里的着急格外的明显……谁要是让程念念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绝对不会轻饶！萧然也一阵着急。

“是啊，艺薇姐，你们的专业术语你们待会研究，我们门外汉听不懂！”连带着程念念也感觉到了紧张，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得了不治之症了……沈艺薇不敢看肖凡的眼睛，向来严谨如肖凡，最厌恶的就是出这样‘忘记了’“我不是故意的”之类的纰漏，半晌才说：“简而言之就是，陆太太如果想恢复记忆，就把药停了，哪怕下一次头疼欲裂，也不要再依赖药物，慢慢的，被麻痹的那条神经，就会苏醒，那条神经苏醒了，记忆自然就回来了……”陆琰闻言身上的气压瞬间更低了，看向肖凡。

“所以，程念念想要恢复记忆，就必须要承受非人的折磨？”他见过她好几次头疼起来难受的样子，吃药稍微迟一点就会痛得晕过去，他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代替程念念承受那份痛苦……而程念念原本不需要承受这样的折磨的！都是因为肖凡！陆琰拳头握的紧紧的，阴鸷着双眼就朝肖凡走了过去，一把拽起了肖凡胸口的衣服……萧然吓了一跳，迅速上前一把推开了陆琰，明明害怕他身上散发的阴霾，却鼓起勇气大声说着：“陆琰，你想干嘛！”陆琰怒不可遏，伸手拨开了萧然，拳头就飞了过来，萧然再次不怕事的冲了过去，被肖凡揽进怀里抱住，转身……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发生，程念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琰，陆琰你冷静点，你别这样……”

第701章

如果不是这样呢？

事情发生的太快，电光石火之间，沈艺薇应接不暇……陆琰身上散发的低迷气压和强大气场，她隔着好几步距离都感觉得到，如果他知道了，药源是她提供的，他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用那可以杀人的视线对准自己？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而刚刚肖凡和萧然的举动，让她格外的震惊，危急关头，他们都只想着保护对方……“陆琰，你冷静点……”程念念抱着陆琰的后背，又重复了一遍……陆琰收了拳头，转身，把程念念抱在怀里，一手抚上她的脑袋。

他的每一次不冷，都是因为她……“程念念，如果一定要看着你痛苦才能恢复记忆，我宁愿你不要恢复记忆……”陆琰心痛不已，归根结底，都怪他，怪他自己，当初如果不让程念念去滑雪场，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个决定，他后悔过无数遍……肖凡松开了萧然，转身，看向沈艺薇，神色复杂……制药标准偏高，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应该感谢昨天白灵的现身，加速了陆琰带程念念来检查的脚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沈艺薇吞了口口水，这件事，她必须说出来。

她颤巍巍的开了口：“陆总，陆太太绝对不能再依赖药物了，否则，长久麻痹的神经死亡，精神就会错乱……”萧然倒吸一口凉气，那么严重！程念念从陆琰的怀里挣脱出来，下意识的看向肖凡。

对于她的身体用药这一块，她一直都相信着肖凡……肖凡看着程念念清澈的眼睛，更加愧疚，他辜负了程念念的信任……陆琰的心揪成了一团，握着程念念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看向沈艺薇，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没有别的办法吗？”沈艺薇艰难的摇头……“你确定那条神经可以苏醒？而不是在一次次折磨中神经瘫痪？”沈艺薇沉默了，这个，她不能保证，大脑结构本就复杂，有些头疼的患者，终其一生都找不到究竟是哪一根神经元出现问题，一辈子忍受头疼的折磨……原来，那么严重吗？程念念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恍惚……萧然走到程念念身边，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念念，你别紧张，医生给人看病，其实都喜欢先把最坏的可能说出来，为了给患者家属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如果没事，皆大欢喜，如果有事，也是提前和大家说了，其实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职业习惯！”萧然的声音很轻，说的东西非常的简单，却突然减轻了程念念的心理负担，半晌，抬头看向陆琰。

“是啊，陆琰，长久以来，我一直都吃药，后来我断了许久，到现在的疼了才吃，其实症状应该是在一点点的好转吧？也许我疼过几次以后，不但好了，还恢复记忆了呢？”如果不是这样呢？陆琰深邃眼眸看着程念念，没有说出口，她明明眼底也有着不安，却倒过来安慰他……看了眼肖凡，陆琰牵着程念念的手转身出去。

程念念看着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大手，又看着高大的背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落寞，不安，自责……

第702章

女子报仇，五年不晚

陆琰带程念念回了家，一路上都一言不发，面色深沉。

程念念咬了咬唇，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模糊之间，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陆琰生气，不开心的时候，自己都是一副躲着他，生怕扫到台风尾的样子……眉头轻轻蹙起，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手摁向了太阳穴摁压，想起自己刚刚和沈医生说的话：感觉某个片段很熟悉的时候，脑海里就会觉得很浑浊，隐隐的针扎似的尖锐的痛……“程念念！念念！念念！”耳边是陆琰焦急的声音，程念念缓缓回神，忍着疼痛看向周围，原来已经到家了吗?自己什么时候下了车？居然还被陆琰抱在怀里？陆琰抱着程念念大步进了客厅，吴婶看到很是惊讶的迎过来。

“先生，太太怎么了？”陆琰无心回答，迅速上了楼，一脚踢开房门，在沙发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大手覆上她的太阳穴，满眼心疼。

才刚刚从医院回来，现在就头疼了，看着她难受，他真的好恨自己不能代替她疼痛，药又不让吃，那该怎么办……陆琰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烧起来了，急红眼了眼眶……程念念，你不许有事，不许！他好想杀了肖凡！再不带着程念念回来，他绝对会控制不住的把他暴打一顿！“陆琰……”疼痛在加剧，程念念痛苦的呻吟，脑袋在他胸口用力磨着……“我在，念念，我在这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你……”陆琰饱含痛苦，自责的声音，稍稍转移了程念念的注意力，她怎么舍得陆琰如此难过，想安慰他，又力不从心……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用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还是好痛，脑袋里痛得像有无数的尖锐的针，扎得她痛不欲生，只重复着叫着他的名字：“陆琰，陆琰……”陆琰的心都要让她叫碎了，收紧手臂抱着她，只要能减轻她的疼痛，让他做什么都好……不让吃药，疼痛还没有过去，伴随着就是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她又挣扎着想推开陆琰……陆琰心急如焚，猛然想到什么，一把扯开肩膀上的外套和衬衫，大手扣在程念念的后脑勺上，压向自己的肩膀。

“念念，难受就咬我唔！”话还没有说完，程念念已经张嘴，用力的咬了下去……陆琰只闷哼一声，就没有再发出一丝声响。

脑海里想起五年前在锦园，他在愤怒的驱使下，狠狠在程念念的肩膀上咬了下去……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原来，那么疼……能缓解她的疼痛，能陪着她一起痛，他一百个，一万个愿意……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念念直到意识到嘴里传来浓厚的血腥味，才找回了理智，头疼的感觉似乎有些消退，她松开嘴，缓缓张开眼睛，入目是刺眼的鲜红，和两排深可见肉的牙印……本就因为疼痛而汗湿的小脸，这会马上就爬满了泪珠……内疚，自责……陆琰用另一只手抹去她的泪水，还有她嘴角的血渍，看她明显不那么痛苦了的神情，稍稍松了口气，薄唇勾起笑意。

“陆太太，你这是把‘以牙还牙’学以致用了，果真‘女子报仇，五年不晚’……”

第703章

兴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看着陆琰眼里满满的爱，和嘴角浅浅的笑意，程念念反而眼泪掉的更凶了，垂眸看向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心疼得不得了……“陆琰，很疼对不对？我，对不起，我去拿药箱……”说着着急的要起来……陆琰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动，深邃眼眸看着她，不放心的问：“你还痛吗？”程念念眼里含着泪水，摇头。

“不怎么痛了……”刚刚就跟在他们后面的吴婶一直看着他们，看着夫妻两的举动，她也帮不上忙，插不上嘴，看到程念念一口咬在陆琰的肩膀上，还是用尽全力的在咬，看的她一阵心惊肉跳，急忙就去楼下拿药箱了，这会，赶紧把药箱递了过来。

程念念感激的说了句谢谢，赶紧接过来，给陆琰处理伤口，心里无比的自责……陆琰背靠着沙发，很慵懒的姿势，仿佛肩膀上受伤的不是他一般，脸上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深邃眼眸里满是深情看着程念念，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小心翼翼的给他肩膀止血，上药，动作轻柔……看着她对待珍宝一样的举动，陆琰无比满足，第一次没有吃药的疼痛，他们一起战胜了，她没有疼的晕过去……脑海里响起萧然的话，也许，真的，医生都喜欢把最严重的问题先说出来，兴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这样想着，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对肖凡的态度。

他恨肖凡当年的行为，可事已至此，自己也打算了那些翻篇，况且，他知道，肖凡的自责和不安，一点都不比自己少……程念念处理好了他的伤口，贴上纱布，满眼心疼看着陆琰，缓缓开口：“陆琰，你不要怪肖凡，他对我的用药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了，沈医生都说了，不是药方的错，是药源的问题，肖凡总不可能还的会制药，那么多药丸，总不可能每一颗都送去检测……”刚刚在医院，陆琰的反应，吓了她一跳……陆琰微微蹙眉，程念念吃的药，还在澳洲的时候，他就送去检测过，药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沈艺薇说的那药制药标准偏高，其实也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不然检测方绝对会提出来。

怪只怪，程念念吃这个药吃了太久了，量变引起质变……陆琰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不能全怪到肖凡头上，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放心的追问：“现在还疼吗？”程念念摇头，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起身去漱口，陆琰不放心，寸步不离的跟着进了浴室。

吴婶看小两口都没事了，虽然满腹疑问，但也没有多嘴，提着药箱就出去了，关上了门。

陆琰看着她漱口，镜子里的程念念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吐掉好几口带着淡红的水，放下杯子，看向陆琰说道：“陆琰，我牙好疼。”陆琰失笑，把她揽进怀里抱住。

“嗯，我的错，把肌肉练得太结实了……”程念念抱着陆琰的腰，耳朵贴着他的胸膛，眼皮有些沉重，轻声问着：“陆琰，你疼吗？”“不疼。”陆琰收紧手臂，闻着她的发香，在她耳边回答。

肩膀上那点疼痛算什么，他是心疼，心疼他的陆太太要受这样的折磨……

第704章

只有过去了，没有原谅。

程念念不相信，咬得那么深，怎么可能不疼……每次疼痛过后都是用光了全身力气一般的浑身无力，这会很想和他说点什么，可有些撑不住了。

“陆琰，我好困……”陆琰捋了捋她的长发，轻声说着：“那就睡会，我哪都不去，一直在这陪你。”程念念努力想把要说的说完：“陆琰，我刚刚，想起以前，你生气了，不理我，我也不敢和你说话，我以前，肯定很怕你……”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直接没了声音，陆琰低头，发现她已经倚在他怀里睡着了……陆琰蹙眉，程念念每一次头疼，都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眼神一下都不曾从她脸上移开，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执起她的手放唇边亲吻。

“念念，只要你能好好的在我身边，让我好爱爱你，恢不恢复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论是白灵还是苏小沫，他都不会再让她们有机会接近她了……半晌，起身，走到窗前给肖凡打电话。

肖凡还在沈艺薇的办公室，程念念的各种病例记录，肖凡一直保存着，这会，他和沈艺薇一起研究着检查记录，努力想有所突破。

肖凡知道，陆琰见不得程念念痛苦，他绝对会放弃让程念念恢复记忆，只要她好好的。

萧然看着他们翻阅脑电图，每一句对话都深奥得让萧然后悔，后悔自己以前不去学医，这会什么忙都帮不上……沈艺薇抬头，看向身旁的肖凡。

“或者，肖凡，陆太太引起头疼的时候，有什么共同的特点？不吃药了，避开容易让她引起刺激的点，也可以避免她的痛苦。”肖凡蹙眉，共同点，自然和……兜里的手机响起。

看到是陆琰打来的，他迅速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