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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262)

“小依,你不用……”她有些内疚。

林小依道:“给嘉宝的。”

男人叹了一口气,眼神愈发的内疚了。这抹内疚却进一步的刺痛到了林小依。

林小依快速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蛋糕,递给了小女孩,又摸了摸她的头,这才站了起来,看着男人轻松地一笑:“好了。”

“谢谢你。”男人很是诚挚地道谢。

林小依轻轻摇了摇头,目送着他们父女俩走了出去。

伊素见人已经不见了,林小依还在痴痴地看着,她有些心疼,但面色却依旧不动声色道:“人都走了,别看了。”

她到底是不忍心,语气没有了以往的生硬。

“他是个好爸爸。”林小依的语气平静地感慨,但她的眼睛却微微的泛红,“只是不是对我。”

“失望了?”伊素问她。

她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伊素。

她对见到父亲这件事已经期待了很久了,但是没想到再见却是这个样子。

她们之间生疏又客气,就像两条本就不该相交的平行线,被动的被拼凑在了一起,但是各自的生活状态却没有交集了。

那一通不清楚是真还是假的电话算是彻底地提醒了林小依,她的爸爸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他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他还有了新的女儿,也有了新的生活。

而她和伊素仅仅就是他口中略带惆怅的过往。

伊素轻轻揽过了林小依,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上:“你要是想哭,那就哭吧!有妈妈在,你不用怕。”

“我不想哭。”她的眼睛有些空洞,她恍惚地勾起的唇角,“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走,都没想要问我要一个联系方式?”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地说道:“我也在想,是不是我把他伤到了。”

“什么?”伊素有些震惊。

林小依这才缓缓讲述道:“小学的时候,我见过他。”

伊素的神色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林小依继续道:“他那时候,胡子拉碴的,看到我就激动地抱住了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也被惊吓到了,猛的一下推开了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但仓皇间,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你说,是不是,他对我失望了?”

“不是。”伊素否定了她的想法,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小依的肩,“有些事,你早晚都要知道的。”

“嗯?”林小依有些疑惑。

她其实也好奇过,曾经在伊素眼中那么具有艺术性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得像现在一样平庸,丢在人群当中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结婚是因为有你了。”伊素道,她叹了一口气,“但是,他一直觉得是婚姻捆住了他的艺术道路,你刚满月,他就吵着要去敦煌莫高窟找他的艺术。我吵了也闹了,还是拦不住他。”

伊素的讲述让林小依有些意外,她成长中的伊素独立自信,又独挡一面,一贯用最温柔的语气做最强势的事情。她没想过,伊素也会做出哭闹的事情。

“后来呢?”林小依又问。

“后来……”伊素的眼里浮现出了一丝不屑和怨恨,“半年后后,他又回来了。”

“你肯定想不到,他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浑身就剩一张车票,下了火车就身无分文,用公话亭打给我,要我去接他,我过去还给他付了五毛钱的话费。”伊素平静地道,她似乎想起了过往,眼神微微有些飘远。

第八十一章

但我是一个人

“你从来没对我说过。”林小依有些错愕。

伊素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她现在已经全然不在意了,因此,语气也很是风轻云淡:“他毕竟是你爸爸。”

“为什么,在我的成长中,依旧没有他?”林小依静静地问道。

伊素继续道:“他回来后,看起来是消停了一阵子,也知道找个正儿八经的班上,我也原谅了他,我以为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一年后,他又闹着要去敦煌,完成他没有做完的艺术。”

“你拿离婚威胁他了?”林小依对接下来的事态做了预判。

“是!”伊素点了点头,她叹了一口气,“这段婚姻很失败,我清楚我也有我的问题,但是,我真的尽力了,我和他说小依还不到两岁,你不能这样就不管了,小依不能没有爸爸。但他说,这是他最后的心愿,如果完成不了,他也不配做小依的爸爸。”

她又唯恐林小依多想,赶紧补充道:“并不是说有了你,我们才勉强在一起的,你是因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和她在有你的时候是完全爱着彼此的。你的名字里的依除了相依相守的意思,也是因为它是我的姓。只是,我也年轻,我不知道怎么才可以把一个浪子困在婚姻里。”

“浪子?”林小依有些失神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她觉得自己始终都没有办法将今天看到的男人和伊素口中的“浪子”联系在一起。

他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的样子,全然不似当初可以为着艺术而意气风发的人。

“现在当然不是了。在他去敦煌后一年,他就酒后撞了人,判了八年。”伊素知道林小依想问什么,直接说出来道。

“也就是说,我六年级见过他的那一次,他是刚出狱。”林小依推测道。

她那时候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满心都认为自己是被什么坏人跟踪了,所以带着浓烈的警惕和害怕,她只是隐隐觉得那个人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但是出于本能,她只想躲开。

她之所以会对这个人印象很深,还是在于她把他推倒在地后,他的眼神让她跟着也有些难过。

她只是恍惚一下,就全然将这个人抛在了脑后,那会她正在为怎么瞒着伊素去画画而烦心。

“你这么说的话,应该是他。”伊素笃定地回答道。

她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许大彻大悟。

她在童年里久久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似乎终于可以解释得通了。伊素的百般管辖都是因为她有一个让她羞于启齿的父亲。她在畏惧林小依会成为一个像他父亲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