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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6201-6250行) (125/233)

这个过程中,他是完全不受控的,而且会不受控制地离深渊越来越近。

帕特里克见证了全过程,劝导昂德去看看医生。

而他也不是讳病忌医,

只是习惯了。

从十几岁起,情绪的起伏就是比吃饭睡觉还要正常的事情,昂德一度将这归为情感的玄学,

与共情力或者同理心有些千丝万缕的练习,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在编导方面有较高的造诣,

与之脱离不开关系。

而且他不想被几张调查表,几个问题框定。

一辈子与一个学术名词和一堆小药片死死绑定在一起。

他总不是天天郁郁寡欢,偶尔性的一两次。

哪里值得大惊小怪。

即便确诊后,

他也没把这看作洪水猛兽,医生还称赞过他,

心态维持得很好,

有利于病情控制,而这也应验了医生的话,昂德再未发病过。

所以也不需要那些药了。

他很坚定地,

把药统统冲进了马桶里。

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一切好似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工作是,

感情也是。

可程铮霆的出现,

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原来这种心理疾病就像毒瘤,

不发作并不代表根除,它依旧深深扎根,拼命汲取力量,以强威力迅猛地回归,力图摧毁一切。

“我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的。”昂德说话时有气无力的,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可是显然不能,我真的不想让梁雯陪我一起背负这种苦难。”

昂德和梁雯一样。

他们都有不堪的过往,却又试图想在对方眼中漂亮完美些,所以瞒着彼此,谁也不想揭开那层遮羞布,这关乎着他们仅存的,少得可怜的自尊。

“昂德,你还记得吗,这是不能控制的。”

帕特里克拍上昂德的肩膀,“这回你得亲口告诉她,恋人之间不要有过多的隐瞒,还记得梅琳达和盖里森吗,即使是美丽的误会,都极有可能挫伤对方的真心,你全部讲出来,选择权交给她。”

听到这段话,昂德短暂地抬起头。

在低沉情绪中,他显得格外犹豫。

“这是必过的一关,拖得越久,对两个人的伤害就越大。”

而这边,波耶夫捧来了医药箱。

“赶紧帮程总上药。”他不忘支使梁雯。

待波耶夫离开,房间内又恢复了沉寂。

“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吗?”

程铮霆彻底放松开,懒懒地倚在沙发上,斜眼打量。

梁雯始终面无表情,话音落下许久,才缓缓挪动脚步,她自己两只手上满是血,开合医药箱的功夫,就沾得哪哪都是。

程铮霆看着那一道一道的血手印,皱紧了眉。

可梁雯好似浑然不觉,稍一攥紧手掌,又有血液涌出,她就在滴滴答答的血中木然地抬起手,将棉签朝程铮霆嘴边挨近。

程铮霆略有些粗鲁地拽过她的手,隐忍着一股怒气。

指间的棉签歪歪斜斜,紧接着掉落在了地上。

“干嘛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程铮霆忽略了梁雯的抗拒,硬是摊开了她的手。

掌心纵横交错的伤痕,都看不见原来的掌纹,半干涸的血迹凝结成颜色丑陋的深色血痂,却阻挡不住新冒出来的鲜血,缓缓汪成了一洼。

梁雯的脸色惨白到极点,一句话也不说。

她真的相当能忍。

就连酒精倒在伤口上时,也只是蹙紧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