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90)

陶然垂下眼睑，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笑意。

糯糯脆脆的童声含着期待地扬起，“那，君乐哥哥会不会吃糯糯啊？”

君乐愣了一会，似乎没有明白过来糯糯的意思。

糯糯双手交叠在肚子上，严肃认真地说，“爷爷以前告诉我说，人类最喜欢把我们人参挖回去煮了吃。我想要和君乐哥哥一起玩，所以君乐哥哥不要吃糯糯好不好。”

君乐看着糯糯微笑，“糯糯这么可爱，没有人会狠心吃你的，我也不会。”

“真的吗？”糯糯眼睛一亮，漂亮的小脸上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细白的小指伸出，

“我们拉钩。”

君乐有些笨拙地任糯糯缠住他的小指，显然这样稚气的约定动作他做得很少。

糯糯得到了君乐的确定，大大的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君乐哥哥是好人。”他严肃地鉴定口气笃定得不行。

君乐一笑，小娃娃心中好人的标准未免也太低了。他不知道的是，人参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补药，但成了精的人参却是修道者上佳的灵药，虽然不至于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吃一株便可举霞飞升，但增长百年功力的效果还是有的。人参本自然而生的灵木，即便修成人形，若学不着修真道法，也没有任何的攻击力。连最普通的人类也能抓获他们更不用说法力高深的修道者。人参，年岁越久越是珍贵，是修真界内炼丹的必备药材。所以，一般的修真者对人参精可是觊觎不已，炼丹还嫌少，又怎么可能传授他们修真自保的法门呢。珍贵的人参，受着来自普通人类和修真者们的觊觎。君乐说不吃人参，在人参宝宝看来，他和眼睛里没有一丝贪婪的哥哥一样是当之无愧的好人。

君乐从来也没有接触过这么温香可爱的小孩子，只好学电视里的场景，问，“糯糯喜欢什么呢？”

“喜欢什么？”糯糯侧着小脑袋想了会，才认真地数着小指头回答，“糯糯喜欢哥哥，喜欢小草，喜欢露水，喜欢……嗯，现在还喜欢君乐哥哥。”

君乐被逗乐了，心里暖暖的，从这样天真无邪的孩子口中听到的喜欢，莫名地有种特别纯净，特别舒心的感觉。

提到喜欢，说到露水，糯糯便觉得渴了，在山谷住的时候，他每天都只能喝草叶上的露水，爷爷被静潭的水喝掉以后，小糯糯便不敢把根扎在潭水边。谷底常年无雨，露水只有早上才有，一点点的露水可真难满足长大的糯糯的需要。而且这些年山谷越来越热，露水也是越来越少。小糯糯都快变成人参干了，好在陶然哥哥进谷以后，山谷下了场大雨，对于他而言这雨等于就是救命雨啊，所以，在陶然走不出谷底的时候，糯糯才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挺身而出。

糯糯隔着小肚兜摸了摸肚皮，朝陶然撒娇，“哥哥，我渴啦。”

也对，从出谷到现在，糯糯也就喝了山泉水而已，渴是必然的。水是植物的生命嘛，陶然呵呵一笑，站起身把糯糯放在君乐的怀里，说“我去给你倒水。”

君乐大约是第一次抱小孩子，手忙脚乱，双手先是放在糯糯的背上，糯糯扭了扭，最后固定为扶肩的动作。

蛇宝宝原本陶醉手臂上玩呢，听到这话，蛇信朝陶然吐了吐，口中发出咝咝声。陶然怎能不明白呢，笑着哄道，“你也有。”

说罢，走至厨房，从饮水机里倒出两杯水来，想了想，从门口探出头来问，“姐，君乐，你们要不要？”

君乐摇了摇头说，“谢谢，我不渴。”

陶醉点了点蛇宝宝额头上的冰青，说，“快把水倒来，没见两个小宝贝都渴了吗？”

陶然暗自乍舌，才几分钟啊，姐姐的心就全向着家里的两位小新成员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最受宠爱的老幺的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远。不过，陶然对此却是满心的欢喜，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原本只剩下姐姐和自己相依为命，但一下子又多了三个亲人，空气里似乎也飘荡着温暖。

陶然稳稳地端着水杯，一步从厨房踏至沙发边。一杯递给君乐，一杯递给陶醉。

糯糯和蛇宝宝人虽然小小的，但喝起水来可是一点都不见斯文。糯糯咕哝咕哝，玻璃水杯一下子见底，蛇宝宝也毫不示弱，长长的身子鼓出来圆圆的一团。

“还要么？”

糯糯满足打了个饱嗝，摇了摇头，“已经喝饱了。”

他瞅了瞅陶然，陶然好笑，问，“怎么了？”

糯糯规矩地把小手放在腿上，认真地做着水质鉴定报告，“哥哥，这水没山里的水好喝。”

蛇宝宝这次没有唱反调，跟着点头。这水起止是不好喝，简直是难喝！蛇宝宝从一出生，最早喝的是灵气馥郁的桃汁，然后是灵气充足的静潭水，即便是桃源普通的山涧水也比这都市里经工业加工后的所谓纯净水好上百倍。哎，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缘故

糯糯见小白没有反对，用力地点着头强调，“有点苦。”说罢还用手摇了摇鼻子，“还有怪怪的味道。”

人参这类灵物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严格，用敏感的体质来测量人间是否存着净土，它的出现，通常代表这方水土尚好。陶然暗自发愁，这里环境虽然还算不错，但毕竟是处在市区，比起桃源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从桃源回来，陶然也敏感地察觉到了灵气的差距，空气污浊的都市，不要说修炼，寻常人住久了也该中个小毒。

陶然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上有位同学是来自大兴安岭的，才到建南上学就病了一场。只是因为他生长的环境实在太好了，一到城市里便适应不了，而普通的城里人，常年呼吸着混杂尾气的空气，喝着加工过的纯净水，身体已经有一定的抗体了。就像古时候的皇帝为预防有人下毒，平时会服用少量的毒药以增加抵抗力一样。

陶然现在愁的是糯糯和小白会不会水土不服适应不了，可惜他现在没钱不然买一栋环境比较好的房子，不然住郊区农村也是好的，可是那还是要花钱不是。哎，穷人哪，穷人。

陶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她的病花光了家里全部的积蓄，现在这房子才不过付了首付呢，每个月还得要付银行几千，自己现在也不过在网上接一些活贴补家用而已。她现在每天去建大校园打坐一两个小时，虽然没有弟弟那样轻身踏枝的能力，但好处还是能看得见的，至少身体轻盈，气色不错。所以要回到那种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陶醉还真是有些勉强。可是不工作就没钱，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哎，想想陶家还真是赤贫阶层。

好在陶家两姐弟都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陶醉看着弟弟发愁的样，怜惜地说，“小然，这么晚，你也该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君乐明天还要上课。”大不了就去工作嘛，没什么了不起的。

陶然点头，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钱的事，急是急不来的。自己又不能做什么违法的事，不然以现在的速度去抢劫还挺有钱途的。唉，要是姐姐能成功筑基就好了，没钱大家大不了住森林里，反正不需要吃喝。陶然也不过想想罢了，就算不需要吃喝，他也舍不得姐姐受这样的苦。森林里虽然有灵气，可是没瓦片可挡风雨，如果有房子在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陶然现在的家是标准的三室两厅，陶醉一间，陶然一间，客房平时是空着的，现在刚好腾出来君乐住。陶然几个月没有回家，原来的被褥自然要重新换过。而放被单的地方在君乐所在的那间房，陶然把原本要帮自己的姐姐推进她的房间，麻利地翻出被褥。

君乐抱着人参娃娃站在一旁，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陶然微笑，“你现在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他用眼神指着打盹的糯糯说。

陶然把被褥抱回自己的房间，君乐跟在身后。陶然担心糯糯水土不服，自然得带着他睡。

毕竟铺床叠被不是男性的本职活，陶然弄了许久也不得要领，被套里的被子始终不合作挤成一堆。

君乐在一旁看得眼带笑意，说，“我来帮你吧。”把糯糯放进陶然的手里。

陶然忙不迭地把被套和被芯放在床上，接过小糯糯，这拆被子容易，装可就难倒他了。

君乐看着陶然如释重负的样子，唇角微微往上抿，很利索地展开被套，牵住被芯的两角。陶然看得满眼佩服，看着君乐俊秀的侧脸，心中一动，开口问，“君乐，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君乐的动作一顿，微垂着头，过了一会说，“那天我送水回去，看见陶醉姐在广告牌前看什么东西，她旁边的大楼有人正在施工有东西掉下来，我过去推了她一下。其实这也没什么，陶醉姐送我去医院，后来看我没地方住……”

“君乐……”陶然出声打断他的话，君乐抬眸，陶然朝他微微一笑，“君乐，谢谢你。”

君乐说得云淡风轻，但声音里的苦涩，沧桑却远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陶然联想到认识他的种种，心中很是后悔，为什么就问了这么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呢？很显然君乐为了救姐姐而受伤，中间省略的部分，之后他会住到自己家里来，本身就是伤心事，自己还去揭人家的伤疤。

“不客气，其实我该谢陶醉姐。”虽然自己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可是，这两个多月来，陶醉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属于亲人的温暖。她照顾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就算是帮助也是隐晦得不欲人知，一点一滴，他都记在心中。更何况现在陶然又治好了自己的脚伤。

“君乐。”陶然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