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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5901-5950行) (119/221)
他说话又快又急,嗓子已有些沙哑,好似嘴里含了些什么:“这是他亲口所言,身边出现一女子可抑制念珠,他从来都只身一人,今日肯带你来,必定不会是旁人。首座揣测,或许是施主身上有何神异,与其接触时可解他的痛楚。”
冯玉贞跟不上他的话,所有熟悉的字眼如同流水一般,只剩下这位男扮女装的沙弥最后振聋发聩的告诫。
“此人智多近妖,城府极深,首座怕施主受他蒙骗,望施主早日脱身。”
原是如此。
冯玉贞愣怔地想,怪不得崔净空会千方百计、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瞒她,只为让她留在他身边。
真相坦然暴露在眼下,刹那间好似天地骤然失声,冯玉贞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许久后,她才如同大梦初醒,周遭的嫣然笑声与嘈杂脚步复尔传入耳膜。
她抬头一瞧,自己不知站在原地多久,那位小沙弥怕被崔净空发现异样,已然离去了。
忘了向这位小师父道谢了,冯玉贞想。
梅枝上的红布条簌簌飞过发顶,满眼大红的福条照得她双眼发涩,大抵是心冷到了极致,她抬起手摸了摸眼睑,发觉自己意外没有落泪。
只是颇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方才递给崔净空那只木符的手陡然痉挛了一下。
这也没什么,她明明已想好要同他日后桥归桥、路归路了,只是在方才一瞬间,她听见青年的话,难免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然而,如同幼时滚落山崖撞断左腿一样,方才那一刻,她好似也听到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她望向对面的侧殿,里面的青年正背对着她,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冯玉贞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消失在人群中,没有被他听到。
好险,差点又被你骗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马上火葬场了给大家搞个抽奖~大家等一等,我不太熟练,先研究研究怎么搞、
66、等我回来
那串念珠——冯玉贞略知一二,
它由灵抚寺一位得道高僧圆寂后的舍利子融成,自崔净空十五岁起,每个浮云伴生的弦月夜,
念珠都会做出惩戒,令他痛不欲生。
哪怕是话本中位高权重的崔相,
即使他大权在握,掌控无数人的生死,
使劲浑身解数,
求神拜佛、捆来不世出的得道高僧,
全无济于事。
在上回的梦境中,
已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念珠无疑是崔净空的心腹大患,这是他自十五岁起的梦魇,
处处制肘,
可若是突然出现一个人,竟然能减轻念珠引发的痛楚,
他如何能不把她紧紧握在掌心呢?
如此一来,
一切都有迹可循,
怪异之处便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冯玉贞这时才迟钝领悟,
为何话本中本性暴戾,
同“乐于助人”四个字隔着四万八千里之远的崔净空,
此世甫一与她相处,便散发出近乎蹊跷的善意。
也该怪她蠢笨,
冯玉贞一时觉得可笑,她浑身上下,
从何而来的特殊之处,
能让崔净空对她死心塌地的迷恋?
事情又绕了回来,
初初他展露出暧昧情愫,
她分明还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一个山野村妇,平庸寻常,崔净空大好前途,为何独独对她这个瘸腿的寡嫂上了心?
本来她心中还有一丝对小叔子的恐惧,然而后来却无可避免沦落了。
崔净空一个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都能扰动风云的人物,把握她一个孤苦女子的心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冯玉贞原以为是真心里掺了假,豁然明朗,才发现捧着的真心整个都是假的,崔净空冷情冷性,心肠铁铸一般,砰一声摔在地上,也只能听个闷响。
这样也好,冯玉贞想,两人不久后便分道扬镳,此番戳穿真相,她也不必再自作多情、恋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