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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01-350行) (7/382)

程令雪忙扶他起身,他虽文弱却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颀长身形和压在她肩头的重量都透出无形的侵略感。

他的手很凉,周身气息也很凉。

分明病弱,却给程令雪一种她怀中捂着条冬眠的白蛇的错觉。

她平日也鲜少与生人靠这么近,才短短几步,却如踩着刀子在行走。

偏他还过于孱弱,好几次险些腿软摔倒,青年低咳着艰难出声。

“抱、抱,咳咳……”

程令雪心不在焉地辨别着他的话,他方才说了句什么话?

抱、抱什么来着,莫非……

他想让她抱他!

一个病弱、走不动路的人,除了拦腰抱起来,还有别的抱法么!?

她的镇定本就存量不多,听了这句话更是见了底,当即松手,扔袋大米似地把青年囫囵扔入轮椅中。

病弱公子禁不住这般折腾,像被抽去筋骨,无力地倒在轮椅中。

程令雪眉心一跳,凑近了看,病弱公子面色苍白,眼帘紧阖。

好像,昏了过去。

她手忙脚乱,明知他听不到,还是不住道歉:“抱、抱歉!”

无措地道着歉,她猛然回过味。

是否有这种可能——

他想说的,其实和她一样,是:“抱、抱歉”,而非:“抱、抱我”。

懊恼又添一层。

程令雪呆呆看着轮椅中昏过去的文弱公子,一时间有些想哭。

她好像,离信任的反方向……

又大大近了一步。

收拾好沮丧的心情,程令雪眉间再度覆上冷静。她单手抱起地上昏睡的小姑娘,推着轮椅往外走去。

刚走出不远,撞见一个黑影。

那人手中也带着剑。

程令雪戒备地抽出负在身后的长剑,冷声道:“你什么人?”

来人走近了,火光照亮一张温厚的脸,约莫二十五六岁:“我是公子的贴身护卫,小兄弟唤我亭松即可。”

贴身护卫,哪有主子被绑走半天才找过来的贴身护卫?

程令雪狐疑地看着他。

亭松未多解释:“我跟小兄弟一道出去,待稍后公子醒来便知道了。”

刚走两步,那几个护卫寻过来了,见到二人,大松了一口气。

“亭松大哥!”

亭松看向程令雪,他还未说话,程令雪已往边上退了步:“抱歉。”

“无需道歉,小兄弟也是出于好心。”亭松道完谢,接过轮椅。

程令雪默然抱着孩子跟在他们身侧,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听出那位叫亭松的护卫原是去追刺客才回来晚了。

可她很是不解。

就算去追刺客了,至少也还有别的护卫,怎会发生公子被连人带轮椅端走,而几个护卫安然无恙的情况?

或许是贵公子涉世不深,身边的护卫也没什么江湖经验。

她算是钻着空子了。

这一夜过得兵荒马乱,众人不敢过多停留,连夜赶往泠州。

.

马车内安静无声。

亭松在对面为姬月恒泡茶。

姬月恒闭目养神,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睁开眼,抬起手腕端详。

这里什么痕迹也没有,可一月前,却有道红线从此处没入。

亭松留意到公子的动作,亦想起那怪异的蛊——中子蛊者需博取中母蛊者全身心的信任方能解蛊,且中母蛊者若死了,中子蛊者会筋脉受损,可中子蛊者死了,却对中母蛊者全无影响。

倒像下蛊人偏爱中母蛊者似的。

会是谁给公子下蛊?

中子蛊的又会是什么人。

亭松正揣测着,姬月恒忽然问他:“你说,会是那少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