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第501-550行） (11/14)

“好啊，那今后姐姐保护陌儿，陌儿去做你最想做的事好吗？”

“嗯。姐姐最好了。”那时的蓝陌是被蓝烟宠爱着的妹妹。

“自由自在……”显然也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蓝烟缓缓地答道，语气没有了平时的犀利。

“是啊，姐姐还记得呢，呵呵，自由自在，那时的我当真是怎么想的，被姐姐保护着，自由自在的活着。”这些话连说的人——我都觉得感动。一直没有刻意的去阅读过蓝陌的记忆，原来，儿时的她们是这般的要好啊。

“那时……”我也是真心的想着就这样一直保护着你，让你自由自在，没有说出口，蓝烟看着眼前的人，同样清澈的眼睛与当年的那双眼睛相互重叠，让她迷惑了，恍惚间就像又回到了当初一般，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可是，那天起什么都不一样了，对吗？姐姐！”我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静。

当时的我们以为，一生都可以如当时对于彼此的承诺一般，我会一直被她保护着，只用自由自在，而她会一直保护着我，同时完成她的梦想。我还是她口中的陌儿，她也仍旧是我的姐姐，可是，不一样了，那一天，什么都不一样了。

过往身是客（下）

从来不知道蓝陌会有这那样的记忆，那样一位母亲，此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就算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是我了，却还是会不时的散发出那种连我自己都觉得胆寒的气息，为什么明明已经敌对却依旧保有着儿时无比纯真的记忆，就算记忆中有太多的痛苦，有太多想要忘记的人，却因为某些人的存在而一直努力的保留着。

“小陌，晚上到我书房来，母亲有话跟你说。”慈善的笑脸，却是地狱的入口。

“好。”六岁的小孩乖巧地答应着，恶魔的邀请……

地牢，阴暗的，包容着一切的罪恶，吞噬着所有的希望。

“你只需要点一下头我就放了他，不想救你父亲吗？”刺耳的声音，昭示这噩梦的开始。

“不要，母亲，不要伤害父亲，呜呜呜呜……”小孩低低的啜泣着。

“乖，只要你答应，母亲就放你们出去，小陌最乖了，答应母亲好吗？”

“可，可是，教主的位置是姐姐的，小陌不要……”

“住口，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是我蓝家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教主之位自然由你接手，你姐姐，哼！没用的东西，快说，答不答应？你不想要你父亲了吗？”说完，手中的剑往脖颈处紧了紧，鲜红的血潺潺的流出，刺伤了蓝陌的眼睛。

“不要，我答应，我都答应，母亲住手，求您…住手。”女孩哏咽地扑进瘫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的怀中，娇小的手不停的擦拭着脖颈上还在不断冒出的鲜血，紧张的连哭泣都忘记了。

“乖，爹爹没事，小陌不哭。”

“

好了，你跟我出去。小陌，你留下，待会儿会有人来教你武功，既然决定了接手教主的位置，那就要变得更强，乖乖接受训练。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哪位姐姐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那一瞬间，女孩只觉得自己依靠的温暖瞬间消失了，看着母亲抱着父亲离去的身影，周围静谧得可怖，彻骨的寒冷像是冻结了的外衣一般包裹着她瘦小的身体。

“姐姐，陌儿害怕，救我……”阴暗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孩子低低的呢喃着，直到身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长鞭落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地牢之中缓缓回荡，“从今天起，我是你师傅，刚才的只是见面礼，以后犯错还会有更有趣的惩罚。”没有感情的声音带着残暴的戏虐。姐姐，不会来了。

“你在说什么？”蓝烟死死地盯着静立于窗前的青衣女子布满痛楚的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姐姐，不问我那两年去了什么地方吗？”

“什么？母亲说你拜师去了，不是吗？”不明白为什么蓝陌会这么问，但还是好奇的接过了话。

“拜师，呵呵，她是这么说的吗，拜师，哈哈哈哈……”蓝陌笑得弯下了腰，眼角有什么东西泛着白光。

“……”看着此时的蓝陌，蓝烟有些不知所错了，明明在笑，为什么会让她觉得此时的蓝陌，痛不欲生。笑够了，蓝陌从新站了起来，直视着对面的血亲，像是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姐姐，知道吗？我一直在等待，等着姐姐来救我，带我离开。”无神的双眼，似乎透过了蓝烟的身体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什么？”蓝烟不懂，对面的人那样的悲伤，让她忍不住想要抱住她，就像儿时一样，可她不能！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悲伤？看着她的眼睛，蓝烟知道那里有她想知道的答案，可她，看不懂。

“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等待，从来不曾绝望过，因为姐姐说过会保护我。可是，姐姐没有来！”

“究竟是什么？”蓝烟隐约觉得蓝陌所说的是她拜师的那两年发生的事，可究竟是什么，她还是不知。

“姐姐有找过我吗？”

“那两年吗？我问过母亲很多次，她都说你去拜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蓝陌的无神让蓝烟觉得有些惊慌。虽然嘴上不停地说着恨，可是，真心疼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去恨。

“姐姐，真的不知道吗？我被那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带到了沙漠，无情门。”

“无情门？！怎么会？”被无情门三个字震惊了，蓝陌忘记了仪态的惊呼。无情门，是人间的地狱，是所有人的噩梦，那里有世间最残酷的惩罚，有世间最无情的人，那里，没有活人！

“母亲亲自送我去的！无情门！我待了两年。”

“怎么会……”震惊!

“我逃跑过，被抓过，然后接受惩罚。姐姐，知道为什么我百毒不侵吗？呵呵，因为，那两年，世间的毒药我都尝遍了。”看似无所谓的表情，蓝烟知道她隐忍着怎样的痛苦，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无情门待了整整两年，整整两年！

“陌儿，你……”

“姐姐，终于肯叫我陌儿了吗？那两年，每天醒来我都希望那是一场梦，姐姐还是会叫我陌儿，然后带着我玩。”蓝陌转过身，背对着如有所思的蓝烟。

“陌儿，我，我不知道，我，很苦吗？”

“不苦，无情门其实很单纯的，只要想办法让别人死掉就可以了。呵呵，我做的最好，所有人都死了，连那个自称是我师傅的人也死在了我的手上，姐姐，那时我想终于可以回到你身边了。”背对着她，蓝烟看不到她的表情。

“陌儿……”对不起！姐姐，还是没能保护好你，甚至，恨你。

“可是那个女人，我们的母亲，呵呵，是我太天真了，她怎么可能放过我。”

“……”

“她把父亲带到了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你，二是接手教主之位，在她有生之年绝不离教，并且永远不能对你留情。姐姐，我该怎么选呢？”蓝陌看着蓝烟，记忆中的蓝烟总是会很温柔的对她微笑，可是此时的蓝烟脸上没有笑，只有自责和悲伤。

“姐姐，你还可以恨我，那么，我呢？我该去恨谁呢？是恨母亲吗？可连我的命都是她给的，我如何去恨？还是说我该去恨你？恨你抛下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那肮脏的地方？可是不能啊，姐姐，恨一个人很痛苦的，我不想啊。”泪水不可重拾的无声的堕下。

“陌儿，对不起，我，对不起……”蓝烟上前一步，想抱抱她，还是陌儿啊。

“姐姐，我不怪你，姐姐还恨我吗？陌儿想回到过去，还是姐姐保护陌儿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