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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节(第12901-12950行) (259/532)

被一脚结结实实踏在脸上,

心里几乎气疯了。当即拼着受伤三两下冲出言落月的刀阵,

双目赤红低吼道:“你们欺人太甚!区区两个炼气,难道真以为我让着你们就是怕你?”

言落月长声笑道:“不必你让,

只怕你躲不过‘区区炼气’的本事。”

话音未落,刀锋已至。

慕摇云冷笑一声,心下发狠,

意气上来,

把什么大能师父、暂忍一时之辱和之前对巫满霜那一时罩顶的忌惮全抛到了脑后,

一心只想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点好看。

上次对战他确是输了,但那不过是因为他太过大意没留神让这两个小子占了上风,

而对方又拿定了修为高强的修士教授的高招。然而此时又不一样,

他早有防备在先,

更不信那样对身体有巨大负面作用的招数能这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二次使用,

他不信……

他不信……

念头尚且未能转完,言落月一柄长刀便如灵蛇一般,

三两下点中他剑上破绽,

弹腿踢开他剑尖,

生生拨开他胸腹空门,

手中刀锋亦毫不留情的直取他持剑右肩!

在刀刃入肉,

那丝冰冷还未化为剧痛之际,慕摇云脑中唯余一个念头:他要虐杀我!

他已来不及思考几日未见,言落月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招招都能压着他的破绽打,他更忘记了此处是七岛大比的现场,言落月是要多热爱麻烦才会把这里作为最终下手的地点。

慕摇云只是以己度人,在这一刻完全带入了自己惯用的思路:先伤右手废了自己反抗力,再断双腿绝了逃跑之途,接着自己就完全任他炮制……他对这一套实在太熟了,因为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对别人也是这样做的。

然而于言落月而言,他挑慕摇云右肩下手只不过因为此处并非要害,戳起来也不必刻意控制力道罢了。

群体赛向来是个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要是没有伤及性命,评判者一般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他若让慕摇云挂彩,在赛上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要是把人打得妈也不认,便称得上一条需要扣分的违规记录;可要真一刀横扫,砍了慕摇云一颗头颅去,那就是桩证据确凿的惨案了。

挖空了言落月的脑子,他也不会干的这么明显。

海面下微咸的苦水冰冷,阳光透过层层的水波,到达三人所在海域时只剩一点摇晃的影子。不时有鱼类从三人身边游过,在慕摇云被海水冲淡的鲜血中好奇的打个转再游开。

慕摇云下意识的按住自己右肩刀口,有点茫然的四下环顾一眼,却发现自己的队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周围为什么没有人?他的队友呢?

慕摇云背后传来一点细碎的声响,他猛然转过头去,却只看到神情冷淡,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巫满霜。

莫名而强烈的恐惧猛然在慕摇云心底爆发,他想到自己和队友们一路追着箭鱼群已经下的很深,此处水域恐怕不会有多少人。他脑中飞快的闪过几个自己曾经亲自操刀做下的血肉模糊的片段,想到不久之前被他下令推出去喂鲨鱼的几个细作……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是如何在巫满霜一击之下不支倒地,想起了那一招带给自己的胆寒之感。

他生于七岛,自幼就在海中弄水,自认是大海的儿子,海风的腥咸和鲜血一样刺激又惹人亲切。然而如今就像有什么人按着他的头逼他换了个视角,慕摇云有生之年来第一次发现,大海深处竟冰冷安静的可怕。

言落月第二刀还不等落下,慕摇云便如疯了一般大吼一声,迎着刀锋直撞上来,毫不犹豫地用灵活的左手用力握住刀刃。鲜血顺着言落月的刀锋流淌下来,一缕一缕的在海水中晕开,而从慕摇云扭曲变形的表情中来看,他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下一刻,慕摇云身上飞快地涨开一个古怪又庞大的气泡,这气泡带着他如离弦之箭一般,眨眼之间便向海面上窜去了。

言落月下意识阻拦了一下,速度竟有不及,没能拦住。他眨眨眼睛,只觉得自己没能跟上事态的发展:“跑了?”

其实就是慕摇云不跑,他这里也打不了多久。刚刚慕摇云的几个队友见势不妙就游上海面去举白旗,他也没有特意阻拦这几个慕家人逃跑。估计再过一小会儿,就会有裁决的长老下来插手事态,将已经中途离开比赛的慕摇云一组带走了。

比起决赛时的众目睽睽,一场配上五个裁决在旁边把握事态,自然还是现在下黑手更爽。言落月确实没打算在这里要了慕摇云的命,但也怀着几分把他打到吐的心思,好一报当初对方前来刺杀的大仇。

然而他这边只插下一刀,那里慕摇云就怕得嗷一声跑了!

只余言落月和巫满霜在此面面相觑,觉得对方确实不像装的:最后慕摇云逃跑时明显拿出的是逃命的东西,能用几次还不好说。

“怎么便怕成这样?”言落月匪夷所思道,“便是他上次想要杀我,我心里也没发过一点怵吧。”

“料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巫满霜松开指尖,一个彩色的半透明影子从他食指上离开,那影子极小巧灵动,仿佛一只戏在海水中的彩蝶。

“……你又做了什么手脚?”

“原没想对他做什么,慕摇云是你的对手。”巫满霜表情与往常有异,显然对现在的场面也有点意想不到,“刚刚那只水母带着能诱发恐惧情绪的毒液,我见到了,就引它多留一会儿。可那毒是散在海水里,并不厚此薄彼,你我也都有沾到。慕摇云挨上一点就跑了,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指尖,目光微微放空,任言落月带着自己向海面上游去:“落月,你刚刚有没有一丝半点的害怕之意?”

言落月闻言看他一眼,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坦然:“没有。我自认问心无愧,人事极尽。纵使天命刻意捉弄,泰然以对,直道而行就是了,不觉世间有什么值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