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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4951-5000行) (100/532)

“不是。”巫满霜打断了他的猜测,“海螺语叫起来就是这么惨,它唱个摇篮曲也是这幅语调。”

言落月:“……”

“其实我下海里不是要特意找它,未料到倒听了一回旁人的取死之道。”

巫满霜自言落月手心里捻起这枚海螺,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凭空抽出好多鲜红丝线。他小时候为磨耐性做的那些女红功夫没有白费,几句话功夫里他双手上下翻飞,眨眼间就把这海螺编成了一条大方典雅的手串。

在言落月惊奇目光的注视下,他面不改色地将这条手串缠上言落月的手腕,表情淡然自若极了,简直像是这红绳绕在言落月腕上就合该是天理一般。

“昨天不是都戴了块玉?”巫满霜从容道,“仔细一想我好像还没特意送给你过什么东西,这海螺你就带着吧,平时能辟邪清心,夜里失眠的时候还能给你唱几首小曲。”

言落月笑不可抑:“这主意好,等我心血来潮想做一晚噩梦时就欣赏一番它的大作。”停顿了片刻,他还是无奈道,“不过下次你还是换个颜色吧。”如今这条红绳颜色太艳,红的几乎灼眼。

巫满霜眼梢唇角渐渐弯起,似乎听到了什么喜欢的话一般“好,下次换个颜色。”

此时第一场的比赛十有八九都已结束,上午第二场马上就要开始。巫满霜弯腰掸了掸自己衣角:“该我上场了。”

提到这个言落月便心生好奇:“昨日你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你的对手是谁,现在总算能提了?”

“是江汀白。”巫满霜转目去看言落月腕上的铭音螺,唇角微微一翘。

笑得不露半丝杀意。

与江汀白的这一场对决,并未花去巫满霜多少工夫。

不算两人在动手前依照规定所行的那一番礼数,

真正的杀招不过瞬间就尘埃落定。

慕摇云一直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巫满霜。他心中还记挂着上次自己截杀言落月时,

此人受到强大反震仍自若如常,

并无受伤的模样,因而一开局就想把对方的路数看个明白。

只是上次他与巫满霜亲自交手都未能得出什么结论,

如今想要旁观清楚就更是妄想。比起江汀白在裁决长老示意比赛开始后就口出狂言连连挑衅的行为,巫满霜只字不发,沉默的很。

旁人不了解他,

只道巫满霜平时便是那样一副性情。只有与他熟稔几乎如一人的言落月辨清了他眉眼里一闪而过的半缕轻蔑之意——他是连一个音节都不屑与江汀白说。

出乎慕摇云的预想,

巫满霜并未动用他腰间悬着的那柄佩剑,

也未和上次对付他一般,展露那手强劲凌厉的掌上功夫。只见他广袖迎风一扬,

宽大的袖子充气般高高鼓起,

而后又飞快的瘪了下来。其间随着袖中空气被高速弹出的是……

不等台下众人看清巫满霜是打了些什么东西出去,

江汀白便已双手捂脸痛叫着跌倒于地。观战诸人定睛一看,

江汀白身上手上,包括脸颊上,

竟是插着百余片锋锐而又闪着冷厉寒光的鱼鳞!

方才台下的人只看到巫满霜袖口处灰光一闪,

似乎拖长了几道影子。可他们说什么也未料到,

眨眼间被发出的鱼鳞竟有数百片之多。

那百片鱼鳞瞬间就突破了江汀白法器的防御,

深深钉入了他的皮肉之间,

鳞片上也不知带着什么古怪东西,让江汀白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发麻,全身上下的血似乎都在瞬间涌进了脑子里,

眼前反复闪烁着白光和黑光。

而在江汀白的视野里,巫满霜的身影和不断变换的光线一样闪烁而波动,他渐渐走近,直至行到自己的眼前。下一刻,他的胸膛被巫满霜抬脚踩住,一时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既然有弟仇兄讨,那便也有兄债弟偿。”江汀白只听见几个模模糊糊的音节,在耳膜一阵阵血液的奔涌声中被冲淡得含糊而不分明。

他自然看不到,巫满霜此时面孔正对台下,两道凛冽的目光不避不让地扎在慕摇云身上:“谁想要言落月的命,我就要他自己纳命。”

下一刻,江汀白被一脚踢翻跌下台去,在一口鲜血喷出喉咙口的剧痛里,他只记住那个格外漠然又冷淡的声调:“让慕摇云洗净了脖子等着。”

————————

巫满霜甫一下台,就被言落月摁住手腕拉到一处清净地方。外面慕家的人忙着给他们家族的少公子敷药止血更衣打扇,声音吵得乱糟糟一片。

言落月不管那些呼天喊地的杂音,只看着巫满霜的眼睛:“你那鱼鳞给我看看。”

巫满霜挑起一边眉毛来:“这也瞒不过你?”

他探手从袖袋中取出一枚银灰色的鱼鳞拈在指尖,动作没有半分犹疑,将其递到言落月眼前,不许他伸手来拿,只示意他就着自己的手看:“别碰,有毒的。”

言落月只觉不出所料,摇头叹了口气:“大赛章程有写武器不许粹毒……罢了,是什么毒,咱们去料理了头尾。”

“鳞片自带的,沾血就渗,不过毒发不快,大比结束了才轮到它显出本事,他们查不出来的。”巫满霜收起那片银灰鱼鳞,缓缓负手,“我昨夜离开就是寻找这种鱼的踪迹。它身上自带的毒素能断人经脉……江汀白罪不当死,我只取他半条命,半分也不多拿他的。”

言落月奇道:“什么鱼有这种毒?我竟没学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