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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799)

语毕,板着一张面瘫脸径直向里面走去。国公爷吓得掏出手帕连连拭汗。凤瑟鸣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惶。锦王根本就对这个傻子毫无感情,为何偏偏要为她出头?得罪镇国府对他有什么好处?素暖不知从哪里捧着瓜子,无所顾忌的磕起瓜子来。她心情极好。可是在别人看来,傻子到底是傻子,这个不合时宜的举动瞬间让人对她适才的好感大打折扣。

第12章小试牛刀

国公府的宴席设在中庭院的露天坝里,面积宽敞,足足容纳一百多宴席。锦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素暖寻思着,今日宾客盈门,若是能给宴席添点佐料,岂不更加热闹?正这么盘算着,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啊……”

紧接着宴席中间就围了个圈,水泄不通。素暖爱凑热闹,可是刚起身,就被锦王疾言厉色的呵斥道,“坐下,傻子。”

素暖站在,小脸纠得绯红。凭什么要听他的啊?她又不是傻子。可是锦王瞪着她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凶神恶煞的,太恐怖了。素暖咬咬牙,最后扒开人群向里面走去。轻舞赶紧跟了上去,“锦王妃。”

她害怕她走丢,一只手拉着素暖的衣袖,一刻不敢离开她。素暖知她用心良苦,由着她拉着自己。好不容易挤进内围,却看到一个年纪不过两岁左右的孩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小脸烧的通红。素暖了然,孩子得了急症——乳蛾。再看孩子肚子隆起,有腹胀嫌疑,想必是富家子弟,父母平日生怕孩子饿着了,给吃多了,长久积食,突发了乳蛾。孩子的父亲,信陵侯此刻抱着孩子焦灼不安的喊起来,“儿啦,你这是怎么啦?”

因为今日信陵侯的夫人身体欠恙,便没有陪同父子前来。信陵侯此刻急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快去请大夫……”

国公爷不知何时回到了宴席上,此刻尽地主之谊,也是着急上火的样子。可是请来了大夫,把脉问症,熬制药水。这个时间太长。这个孩子,能等那么久吗?众人心里都藏着这么个疑问,却只是不便当众揭穿而已。锦王望着人群里那抹曜目的黄色,咬牙,站起来朝里面走去。大夫来的特别快,出乎每个人意料之外。素暖略微松了口气。只是,大夫看了孩子的舌苔,当即下了定论,“孩子得了风寒之症,无需着急。只需要老夫开三剂药,孩子的热便可退去。”

素暖傻眼……庸医害人啊!素暖望着那粉雕玉琢的孩子。那孩子牙关抽搐,舌头伸长,只怕不小心咬断舌头。危险——素暖忽然冲上去,手里的帕子早已绞成麻绳,塞在孩子嘴里,抱着孩子就跑。众人未料到这一幕,瞬间傻眼了。“抓住她——快,她会害死这个孩子的!”

人群中有人意会过来,愈是人群一窝蜂的散了,热心肠的人开始追着素暖跑。素暖径直往国公府的温泉湖跑去。她知道,此刻能替孩子降温的最速效办法就是给他泡澡。国公府的温泉湖,冬暖夏热,这个季节温度保持在三十六度左右。最适合孩子泡澡了。素暖站在温泉湖边上。众人追了上来,可是害怕她抱着孩子跳下去,一个个不敢逼紧了。素暖此刻正在脱孩子的衣服,一件件,脱得溜光。信陵侯苦苦求饶,“锦王妃,求求你,把孩子还给老夫吧。”

大夫触目惊心的望着素暖,“锦王妃,你这样会害孩子会着凉的。孩子的病届时可是雪上加霜啊!”

凤瑟鸣走出来怒斥素暖,“傻子,你快把孩子放下——”

然而瞥到对面投过来的一道寒芒,凤瑟鸣的口吻弱了下来。“锦王妃,快放了孩子,孩子若是在我国公府出了事,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众人齐刷刷的望着锦王,他的王妃,好像只有他有权处理。锦王向轻舞瞥了一眼,轻舞会意,慢慢的向素暖走去。一边走一边和素暖说,“王妃,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你喜欢他,轻舞把他抱回去,好不好?”

素暖想笑,这丫头,话术不错。轻舞走近素暖时,就在众人以为轻舞能成功救出孩子时,哪里知道,素暖抱着光溜溜的孩子,跳了湖。轻舞来不及多想,跟着跳了下去救人。素暖水性极好。在里面扑腾几下,就离开的大家的视线。国公府的家丁,一个个跟下饺子似得入了水。在一处极其僻静的地方,素暖将孩子和轻舞拉上岸。轻舞大口大口的吐着水,一脸心有余悸的瞪着素暖。然而,素暖却望着她嫣然一笑。轻舞傻眼,这笑如此明媚,如此灵动。完全看不出傻子的痴相来。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素暖已经全神贯注的拧干自己的裙摆给孩子擦干身上的水滴。而孩子,此刻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素暖笑。素暖舒了口气。孩子此刻需要保暖,素暖抱着孩子翻进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轻舞赶紧跟上去,却看到素暖打开一间衣柜,找了厚实的衣服给孩子一层层裹住。动作娴熟,温柔体贴。轻舞看得目瞪口呆。“阿嚏——”

一上岸,水一蒸发,身体便凉了下来。轻舞打了个喷嚏。素暖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已经从前的衣服,递给轻舞。然后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孩子此刻精神好了。素暖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大半。只是害怕再次烧起来,素暖又抹了点雪花膏在手心,替这孩子推拿了下。清天河,褪六腑,又将保先天的脾胃推了一遍,消食化积的神阙揉了一百下,这才舒了口气。孩子痒得咯咯咯的笑起来。轻舞呆若木鸡的望着素暖——“王妃,是你救得他,对不对?”

虽然难以置信,可是亲眼目睹,轻舞不得不信。素暖望着轻舞,这丫头明明不会水性,刚才却毫不犹豫的纵身下水救她。她还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她呢?“轻舞,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素暖拿出笔墨纸砚,迅速的写了一张药方,递给轻舞。轻舞惊得目瞪口呆,锦王妃竟然能说话,而且——不傻。门外。国公爷带着大家已经来到凤三小姐未出阁前的住处。信陵侯忧心如焚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响起来,“国公爷,倘若我家小儿被你家三小姐弄出个什么事来,此事老夫定不轻饶,我要禀明皇上,让皇上替我讨一个公道。”

凤瑟鸣道,“信陵侯此言差矣。女人出嫁从夫。锦王妃闯的祸,怎么能怪罪给国公府呢?”

这矛头分明就指向了锦王。

第13章瞒天过海

锦王负手而立,眼里锋芒乍现,顷刻间又掩映在潋滟星光中。冷声道,“信陵侯放心,倘若锦王妃真的闯了祸,本王愿受监管不力的责罚。”

素暖听着外面的男人无奈又决绝的天籁之音,莞尔一笑。她闯的祸,他完全可以撇清关系,却非要搭进来。本无情意,全因担当。这个男人,傲立天地,无愧本心。“你们看,这里有水滴,那疯丫头肯定在里面。”

细心盘查线索的家奴总算寻得眉目。“快去叫门。”

“把门踢开——”

外面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轻舞抱着孩子拉开门栓。众人看到屋里三个人时,齐齐傻了眼。三人都换了干净的衣裳,除了湿漉漉的头发彰显出一丝狼狈外,竟让人看不到落水的痕迹。特别是那本来抽搐得快晕厥过去的小孩子,此刻精神如常,瞪着澄澈乌黑的瞳子,软糯大声的唤自己的爹爹——“爹!”

张开双臂便扑向信陵侯。信陵侯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儿啦,我的儿啦。你终于回来了!”

大夫上前,毛遂自荐道,“侯爷,小儿历了水劫,恐有后遗症。不如让老夫替他检查一下。”

信陵侯赶紧将孩子递给大夫,轻舞轻嗤一声,面露不屑。只是走向信陵侯,将一张方子递给他,落落大方道,“侯爷,小公子不宜大鱼大肉,餐餐饱足。记住,若想小儿安,需得三分饥饿,七分寒冷。小公子乃实热之症,这里有张药方,你照着方子给他抓药,吃完了后再寻个大夫,给他来点温补健脾胃的药,日后小公子必能安康无忧。”

此语一出,众人惊骇不已。没想到锦王府卧虎藏龙,随便一个丫鬟,竟然也有这精湛的医术。信陵侯立刻跪在轻舞面前,磕头谢恩,“姑娘真是妙手回春啊。老夫带小儿谢谢姑娘了。”

轻舞将他搀扶起来,瞥了眼一旁痴痴的望着蓝天白云的王妃。脸上飞起一团红霞。她这是受之有愧啊,明明救小公子的就是她家王妃啊。可是王妃不让她道出实情,她只能先替她受着这份感动。轻舞不忘王妃的嘱咐,清了清嗓,道,“侯爷,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请讲。”

轻舞立刻跪在信陵侯跟前,道,“请侯爷恕锦王妃无心之失。”

信陵侯此刻心情也平复不少,合着孩子因祸得福,便搀扶起轻舞,道,“老夫看姑娘的面子,就不追究此事了。”

轻舞立刻拍着胸脯舒了口气。不远处,凤瑟鸣恨得咬牙切齿。太子殿下霁王流露出几不可见的失落情绪。本以为老天开眼,要替他除了这个傻子,哪只傻子运气好,竟然收了个这么蕙质兰心又忠肝义胆的奴婢。太子殿下拂袖而去,凤瑟鸣悄然跟上去,在他身后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殿下放心,那傻子横竖已经哑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

太子殿下杏黄龙袍下的手握成拳头,同样的声音低低道,“你知道什么?锦王府卧虎藏龙,你怎知那哑巴不会被锦王治好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凤瑟鸣的身子微微一凝,殿下顾虑的是。万一那哑巴的毒被人解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她自己,她绝对不允许此事发生。一条毒计应运而生。“殿下发生,我一定想办法让这傻子走不出国公府。”

凤瑟鸣眼里蔓出一抹怨毒的光亮。“千万别再让本王失望了。”

殿下沉声道。语毕大踏步离去。凤瑟鸣则折了回去。此刻,锦王从人群里走出来,盛世风华,映衬得日月失色。锦王走近锦王妃,目光濯濯的瞪着锦王妃。有怨,有怒,更多的,是质疑。素暖站在他面前,仿佛知道自己犯错了般,低眉顺眼的模样,惹人怜爱。锦王心里再多怨气,也无处消弭。他能把她怎样?她就是个傻子,一个弱势群体,她的存在已经够可怜了,他还能在她举步维艰的生涯中再打压她一下?他可以对敌人杀伐果断,可是无法对毫无反击之力的她立下狠心。一段小插曲总算风波平息。开宴的时间已经到了,四散的宾客又从新回到座位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皇上皇后在开宴的节骨眼上大驾光临,让国公府受宠若惊。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国公府赴宴的人,不论童叟男女,齐齐跪在地上三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素暖是第一次给人下跪,非常不适应。反正前面人群密集,桌椅重叠,她就掩人耳目的将手交叠在膝盖下隔着泥土,然后参礼结束后敏捷的站起来。因为皇上皇后来了,国公府就临时决定击鼓传花,让各家的小姐们表演节目,以此助兴。素暖望着满桌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真想大快朵颐。锦王却时不时的瞄她一眼,生怕她又抽风发癫似得。击鼓传花第一轮结束,花球落到凤瑟鸣面前。凤瑟鸣一脸娇羞的站起来,她今日刻意穿着七彩霓裳,若空中飞燕,婀娜多姿的走到舞台上。轻歌曼舞,若游龙惊凤。美得让人窒息。别的人都看得忘我,只有素暖却坐在那儿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凤瑟鸣一曲舞毕,竟有些意犹未尽,众人喝彩不停。皇后喜道,“皇上,你看这凤大小姐不仅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盛世美颜,还跳得如此美妙的舞姿,若是做了我们皇家的媳妇,这皇宫里呀可就更加热闹了。”

皇上瞥了皇后一眼,他当然明白她的心思。镇国府,护国府两门荣辱与共。皇后巴巴的奢望着霁王能娶凤大小姐,如此霁王无异于如虎添翼。可是身为皇上,想的是平衡皇子的实力,或许这是唯一能避免皇子们在夺嫡路上不必要的牺牲。“赏黄金百两。”

皇上面无表情道。素暖眼底倾泻出一丝慧黠的光彩,皇上赏是赏了,可是这一脸不情不愿,分明就是在暗示皇后,言多必失。第二轮击鼓传花又开始了。

第14章傻子表演

这次凤瑟鸣走到操作员凤爵面前,窃窃私语一阵,目光却瞥向素暖。素暖打了个寒战,咬牙。真是流年不利,遇到个灾星,处处都要算计她。果不其然,新一轮击鼓传花,花球刚传到素暖面前,鼓声便停了。众人望着锦王妃,脸上表情精彩纷呈。谁不知道,凤三小姐是个傻子,能够拿出什么样的绝活?这不摆明了让她丢脸吗?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技术操作的一次失误,谁能想到这是凤瑟鸣和凤爵联手演的一出好戏。凤瑟鸣这时候走到素暖身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三妹妹,今儿是太爷爷的寿辰,你上台去,随便表演个什么节目,给大家开开心就好。”

见素暖不为所动,又摊开手心,诱哄道:“你看,姐姐这里有糖果,只要你上去,姐姐给你糖吃。好不好?”

蜜饯?素暖微微失神,她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给她下毒吧?毫不犹豫,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糖精腌制的蜜饯?锦王微微蹙眉。这死傻子什么都吃,就不怕被人毒死?素暖将目光移向锦王。她以为锦王和她荣辱与共,锦王不会坐视不理,任凭她出糗。哪只,锦王一张脸却跟打了肉毒杆菌似得,美得妖冶,却毫无表情。素暖无奈,心想怕是逃不过此劫了。既然逃不掉,那就迎难而上吧。她小时候上的特长课还少么?周一到周五白天上课,晚上练琴。周六周日上午跆拳道,下午美术课。她老妈还见缝插针的给她报了游泳课,野战训练……回忆起小时候,那简直是一把辛酸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就是表演个节目吗?还能难倒英雄汉不成?凤瑟鸣见素暖半天没有起身,便伸手去拉她。一股奇特的气味立即扑鼻而来。好浓烈的糖精味道?素暖暗笑,站起来。还真是难为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为了她亲自特制糖精蜜饯?就只是为了,让她出糗?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还是别有洞天?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走向舞台时,素暖在背后的花池里摘了几朵艳丽的八仙花球,放入了宽袖中。凤瑟鸣把她拉到舞台上,便头也不回的下去了。偌大的舞台,只余下娇小的素暖站在上面。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上面。凤瑟鸣的旁边,坐着护国府的千金常若雪。此刻尖酸刻薄的对凤瑟鸣道,“表姐,你看这个傻子,什么都不会?太丢脸了。”

凤瑟鸣只笑不语。没有傻子的陪衬,如何显得她的与众不同。“会不会啊,不会就下去吧?我九哥怎么娶了这么个废物啊?”

如意公主十分不耐烦道。素暖望着下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尽收眼底。锦王坐在角落,遗世而独立。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素暖忽然笑了。好吧,就算是还他救命之恩,她堵了这些人的嘴巴。因为他一定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家室。素暖双臂一字打开……众人惊了,“快看,她真的要表演了。”

锦王握着酒杯的手停滞在空中,他没看错吧。这傻子知道什么叫表演?他还以为她站上去后,过不了多久就被人轰下来了。反正她是傻子,没有伤心难过被羞辱之类的痛觉。所以他不替她担心。“切,表演的什么啊?还不如不表演呢?”

有人嗤之以鼻。话音未落,素暖的头上忽然冒出一朵紫色的八仙花……众人惊骇连连——“天啊,这花哪里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