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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低头看陆倾城，声音轻柔地问道：“身上还疼吗？那药是不是真的好用？你一定同我说实话，若是药不好用，明日我再替你请太医过来。倾城，我那日是昏了头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二皇兄在红谷县唱堂会被人劫持，父皇将这桩案子交给了我，我觉得他在怀疑事情是我做的。一时心烦意乱，方才铸成大错，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我知道我伤你太重，伤了你的身也伤了你的心，只一句道歉弥补不了。

那么你说，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说，我都愿意。”

陆倾城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燕千云应该是在补救什么。

这个男人不可能突然对她这样关切的，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回心转意的。

促使他这样做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者是有什么人让他感受到威胁，逼着他不得不对她好。

她虽然猜不明白原因到底是什么，但如此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既然都在演戏，那就大家一起演。谁能在这场戏中获利，就看谁的演技更胜一筹了。

陆倾城轻咳了两声，抓住了燕千云的手，“我等殿下等得好苦，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殿下了。我喜欢了殿下那么多年，如今就快要死了，殿下若是不来见我一面，我当真死不瞑目。殿下别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殿下。从始至终我对殿下就只有爱慕，没有怨恨，哪怕殿下娶了我又不理会我，我依然幻想着有一天我们都能回到从前，回到殿下每年都会陪我过生辰的日子。”

陆倾城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有些累，说完就在喘。

燕千绝赶紧又哄她，两人像比赛似的说着情话，一个不停道歉，一个不停说着自己不怪他。司琴就站在边上看着，若不是她知道殿下之前对陆倾城是什么样，这会儿都快信了。

终于，燕千云觉得人安抚得已经差不多了，就想说让她好好养伤，明日他再来看她。

可是这时就听陆倾城说：“我虽不记恨殿下，但我那三妹妹却实在是让我失望。我是姐姐，她非但不尊重我，她还羞辱我。这在我心里成了一道坎，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

燕千云心里“咯噔”一声，然后就听陆倾城又道：“殿下，总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妾身也不要求别的，我受过的罪，总该让她也受一受才是。殿下若真是心疼我，必不会让我就这么一直难过下去，更不会看着我因此郁郁而终的。是吧殿下？”

燕千云最终还是把陆惜玉给叫了过来，当着陆倾城的面，让下人打了陆惜玉十个耳光。

可陆倾城觉得还不够，硬逼着燕千云又叫人打了陆惜玉十个板子。

这十板子打得实在是狠，打到最后陆惜玉眼瞅就要没气了才停下来。

陆惜玉被抬走时，地上滴了一路的血。燕千云眉心突突地跳，恨不得当场把陆倾城砍了。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还劝着陆倾城消气，又说了许多好话，这才哄着陆倾城睡下，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从陆倾城这里出来之后，燕千云几乎是跑着去了隔壁院子，猛地将门推开，一眼就看到趴在榻上奄奄一息的陆惜玉。

他心疼坏了，赶紧冲上前去将人抱住，然后就听到陆惜玉用虚弱的声音问他：“姐夫，你是不要我了吗？如果姐夫不要我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自己走。如果你要把我打死，也请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不要当着我姐姐的面打。我到底是她的妹妹，若我因她而死，她这一生都会愧疚不安的。我不能给姐姐添麻烦，我不能到死了还要成为别人的噩梦。”

燕千云觉得这个孩子太善良了，她的姐姐想要她的命，她却还是处处都在为她姐姐着想。

他要怎么告诉她陆倾城不是个好东西？他怎么忍心去打破她心里对家人的依赖和幻想？他甚至觉得告诉她真相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可如果他不说，这小姑娘要何时才能长大？何时才能看清楚那些牛鬼蛇神？

这一晚，为了避嫌，燕千云睡在了书房。

次日天还没亮就起来，先去看了陆惜玉，然后才去陆倾城那边喂着陆倾城吃了早饭。

直到他离开羽王府去往红谷县，整个人才感觉轻松一些。

却没想到这天晚上再回府时，却看到陆惜玉笔直地在陆倾城的院子里跪着。

下人说，玉姑娘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

第946章

家国天下

陆惜玉的腿伤了，燕千云慌了神，连夜去求陆辞秋。

可听说燕千云要去求陆辞秋时，陆惜玉却不干了。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去。

他只好苦口婆心地同她商量：“腿是大事，你还小，现在不觉得怎样，可等到将来你老了，这些旧伤就都会找回来，到那时可就遭罪了。”

但陆惜玉不听，甚至以死威胁，到最后燕千云也没能去找成陆辞秋，只能在医馆给她请了个大夫，治腿的事，就只能慢慢调理，一切随缘。

自“天罚降临”后的第九日，七皇子燕千湛将一摞子冯天春的犯罪证据摆到了老皇帝面前。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杀害皇后娘娘两子一女、毒害宫中妃嫔，以及故意致妃嫔小产这些事。

老皇帝看着这些罪证，脑瓜子嗡嗡的。

这些罪证里头，有很多都是当初被他销毁过的，这会儿却又奇迹般地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无妄阁到底是无妄阁，这天底下就没有无妄阁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事。

可他同样也有疑问：“九天就能搜集好这些证据，却为何这么多年从未提过？”

老皇帝看向自己的这个七儿子，都说这人是谪仙下凡，轻易不理凡尘俗事。

可他却明白，这个儿子他不是不理，他只是不屑。因为那些事都尽在他的掌握，理与不理，事情都摆在那里，想做，随时就能做了，根本不必在意。

这哪里是谪仙，这分明就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他的话问完，成精的狐狸微微欠身，道：“非也。不是九天，是不到九个时辰。”

老皇帝一愣，“你这话是何意？”

燕千湛说：“所有证据，无妄阁尽在掌握，根本不用九天这么久。只需九个时辰，就可以将这些证据整理完毕，甚至能按着年份，从头至尾排列一遍。”

老皇帝再瞅瞅手里的罪证，可不是么，真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从冯天春进入潜邸开始，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别说杀人了，就连罚什么人跪多久，让什么人端过滚烫的杯子，都列在其中。

他简直怀疑这些年无妄阁在冯天春身上安了双眼睛。

可是奇怪了，冯天春入潜邸那会儿，他这七儿子还没出生呢！更谈不上无妄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