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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76)

大家都猜申时轶会题哪个,他却只是看看,没有动笔的意思。

申时洛一方输了,只能看,不能题,他看着靠在楼梯栏杆上和刘端娘站在一处的虞盛光,今天的她又显得很温婉,前一段时间丧失祖母仿佛让明珠蒙尘的那一道暗尘现下没有了,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更将冷月一样的肤光互相映照着,小手扶着栏杆,身姿卓然,不仅是美,更有一种世家女子都难以比拟的镇定大气。他偷偷得看她,虞盛光并没有多看向申时轶一眼,申时轶倒是到她的画前驻足过,向楼梯那里看过去时,她不知道是凑巧儿还是怎的将头偏过去了,盈盈得和旁边的女子说话。如果我赢了就好了,申时洛在心里想,我一定要为她题上最好的诗句。

门开了,申时洛回头,看见父亲陪着刘永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侍卫仆从。

“呵呵,你们年轻人在闹什么?咱家也来凑凑热闹好不好?”刘永步向室内,边走边说道。

“九爷,”“啊,是九爷。”“郡王爷。”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儿郎们纷纷顿足行礼。

申时轶和申时洛上前,先向刘永施了礼,面对豫平郡王,一个唤堂叔,一个唤父亲。

刘永道,“咱家也爱画岁朝,你们今日画岁朝,倒是应景儿,让咱家也看看好不好?”

申时云过来道,“刘爷爷,您来的正好。您若是不来,我们还想请您去呢!”

刘永微微做了个躬身的样子,“郡主娘娘越发嘴儿巧了。”慢慢移步过去。

第一幅图就是申时云与虞仙因合作的寒梅青松,岁朝是静物画,画上亦是青松挺拔,寒梅怒放,有诗题曰:

江山映红梅,霜雪见青松。

□□蒙千里,烟波几万重。

刘永点点头,道了声好。

还有一幅画着几案,上面摆着花瓶,牡丹、香橼、水仙,一个水晶盏倒了,葡萄咕噜噜得滚下来,从桌子上一直滚到地下。

刘永道,“这一幅倒也有趣儿,静中有动,不错。”凑上去看作者,“哟,是林小姐,怪道呢!”

被点到名的林颐立刻抿着嘴笑,“刘爷爷您过奖啦。”

题诗是: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走了泰半,没有见到申时轶的题词,问他,“怎么,这么多小姐的佳作,郡王都看不上吗?”

一个儿郎道,“谁不知道申二郎只给影儿姑娘题字的,九爷您明知故问呐。”

这句话一出,许多小姐不由碎裂了少女心,阿圆却是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刘永,就快要走到她和刘端娘的那张了,她不由煞是紧张,手心子里都渗了汗。连豫平郡王皱眉向她看过来,都没有发觉。

申时轶笑道,“哪里,只是某的字太差,恐脏了小姐们的大作。”

刘永站到下一张画前,先看作者,“呵,是我们家的小端娘啊!”准备草草而过,不料一看之下,咦了一声,再细看看,摸住了下巴。

盛光的心跳的扑通,眼睛扑朔如火,申牧看着她的样子,心下已猜到什么,一片了然。

...

☆、第21章

不是

刘永停到那幅画前,摸了摸下巴,先呵呵笑道,“怎么还有两只猫儿啊?”

他这话一说,旁边有人笑出来,但他接着又道,“青山的着色极好,咦,这种调色的技艺和运笔的手法——青山隐然,疏梅几枝,没画出树干是对的,梅枝像是从画外面伸出来,引人浮想——这梅是从哪里来的呢?像是春风吹来的,好,好啊!”转身看向刘端娘,“丫头,这可不是你画的!”

其实刚才看见刘永摸下巴,别人不知道,端娘却就放心得紧了,叔祖父只有真有兴味时,才会摸下巴呢,笑道,“叔祖父,您可说的对了,”牵着阿圆的手一同下楼,“这画儿是由这位姊姊主笔,虞盛光,王府长史家的大小姐。”

各色各样的眼睛看过来,阿圆的小脸微微生出晕红,却只让那冷月一样的肤光更加明媚,她集中精力将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位女皇身边的大红人身上,却还是觉到西平郡王锐利的目光看过来,那样刺利,能刺到骨髓里似的,带着戏谑和讥诮。

王府长史家的大小姐,呵!

“九爷,”她很大方得给刘永施了一礼,动作轻盈优美,仿佛行云流水。

刘永微微点了点头,有一些儿惊讶,一是为眼前稚龄少女的罕有的容光,更为她的无双姿仪,他一生侍奉内廷,知道这女子的举手投足,动静之间,若不是打小儿韬养,很难有这般浑然天成的仪态。

和蔼问道,“为什么还有两只猫儿?岁朝一般只摹静物,像你梅枝斜入意喻春风送梅就已很好,何故又添猫儿?”

原那画下方被墨泼到的地方,阿圆加了两只幼猫,一只耸身直立,一只团身看向自己的尾巴,憨态可掬。

阿圆回道,“山村家中,猫儿是重要的牲畜,且形态讨喜,盛光便自作了聪明,将猫儿填到画中,请九爷指教。”

刘永确认道,“小姐是叫做盛光么?”

“正是。”

刘永不语,看着她良久,点点头,“岁朝是格式画,小姐出新并非不好,但咱家认为,若是没有猫儿,确方刚刚正好。”

阿圆福身受教。没有分辨什么。刘永突然显得非常兴致,问,“恰此画无人填词,盛光姑娘不如自题一首,如何?”

阿圆却不想独出风头,向刘端娘,“端娘妹妹,你来。”

端娘摆摆手,“叔祖父知道我,没有这个才情。姊姊你便来吧。”

阿圆便不再推辞。

一边早有侍从们磨好了笔墨,在黄花梨插肩榫大画案前候着了,又有女婢将画平铺其上,刘永走上前去,一众人跟着上前,围绕在画案边。

阿圆立在头发花白了的、仿若儒士的刘永身边,长帔曳地,身姿笔挺而又婉约,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灵慧的眼睛,略微思索了一下,俯身写道——

山中元岁无他事,插了梅枝便是年。

她将将写完,刘永念了出来,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赞道,“好,好!质朴自然,应景切题。”转向豫平郡王,“王爷,没想到临江城竟有如此灵秀的女子啊!”

申牧的目光保持着平淡严肃,阿圆像是才发现他似的,微微低下头,对他,她有种好像做了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的感觉,豫平郡王一再嘱咐她要淡出人们的视野的,必定不赞同她现下这样吧。紧接着那刘永又问申时轶,“怎么样郡王,你觉得这样的画和题词却是怎样?”